【第39章 西林覺羅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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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另一頭鄂弼的府中，也收到了聖旨。
“……滿洲鑲藍旗秀女西林覺羅·靜婉，品行端莊，淑慎有儀，特冊立為榮親王嫡福晉……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闔府上下，皆是震驚。送走傳旨太監，府上大門被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窺探。下人們都被屏退，府中的氣氛逐漸變得凝重。
對於女兒中選，鄂弼心裡其實早有預期。靜婉身為本屆秀女中的佼佼者，家世容貌都算是上等，更曾被老佛爺單獨召見過。因此，府裡早已為此做足了準備，從宮中禮儀、各宮規矩，到幾位尚未大婚的皇子的性情喜好、母族背景，都被族中長輩與教養嬤嬤拿出來，仔仔細細地分析過了無數遍。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會是榮親王永琪，更沒想到，還是嫡福晉之位。這道突如其來的聖旨，打亂了西林覺羅氏一族的預判。
他們原本猜測，可能會落在某個尚未成婚的皇子或宗室身上。榮親王後院早已成型，兩位福晉各有倚仗，其中一位更為他生下了長子，這樣的局麵，按理說，不太可能再另外指派嫡福晉。
夜色漸深，鄂弼府邸的正廳卻燈火通明。族中幾位德高望重的親長被連夜請來，眾人依次落座，廳內一片嚴肅。
鄂弼將那道聖旨放在桌案中央，環視眾人，沉聲開口：“聖意已定，遠非我等預期。今日請各位叔伯兄弟過來，是想聽聽大家的想法。”
屋內靜了一瞬，一位須發花白的族叔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仍帶著未散的震驚：“聖心難測。榮親王軍功赫赫，才乾出眾，深得聖眷，這我們都知道。可他府裡早有了兩位福晉，一位是皇上親封的還珠格格，一位是老佛爺看重的知畫福晉，還替他生下了長子。哪曾想到，咱們靜婉能摘得嫡福晉之位啊。”
“正是，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另一位族親接過話頭，“皇上好端端的，怎會在此時另賜一位嫡福晉？莫不是……對那兩位有什麼不滿？”
“也說不定，按舊例，嫡福晉本就該從秀女裡選，隻是咱們皇上一向愛破例，之前兩位福晉連名分都不分上下，誰又能想到如今……”有人搖了搖頭，沉吟道，“隻是，還珠格格深受皇上寵愛，知畫福晉得老佛爺另眼相看，又替榮親王生了長子，各有一身依仗。她們兩個好好地當著不分大小的福晉，結果這一道旨意下來，直接空降一位嫡福晉壓在頭上，心裡豈能沒有芥蒂？咱們靜婉，估計要成了她們的眼中釘了。往後進了王府，怕是免不了被她們惦記上。”
“無論如何，”鄂弼沉聲道，“聖旨已下，便是板上釘釘。事已至此，既沒有回旋的餘地，也不容咱們行差踏錯半分，隻能好好謀算往後每一步。”
“老爺說的是。”又一位族親捋著胡須，神色漸漸由驚轉喜，“說來，這未嘗不是我西林覺羅氏的一次機緣。當年你阿瑪在世時，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家族何等鼎盛。隻可惜，自他過世之後，家族聲勢便不複往日。如今朝中幾位長成的皇子，十一阿哥尚在讀書，十二阿哥受廢後牽連，不得聖心；其餘諸子，皆資質平平、聖眷淺薄。數來數去，眼下最有希望的，便是榮親王永琪。他手握軍功，又時常參與政事，皇上對他倚重有加。若是咱們靜婉坐穩了這嫡福晉之位，那往後的日子……”
他說到此處，便停住了話頭，可那未儘之意，廳中人人都聽得明白。幾位叔伯順著這念頭，已然你一言我一語地盤算起日後的光景，該去聯絡哪些舊部，該去疏通哪條人脈，仿佛那潑天的富貴已經近在眼前。
靜婉坐在母親身側，始終垂首不語。眾人爭論得越熱烈，她心底便越是複雜。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嫁給一位已經有了側福晉和子嗣的王爺。一入府，等待她的不是舉案齊眉的新婚，而是盤根錯節的內宅爭鬥。而且，她還擔上了光耀家族門楣的重擔，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更有幾分說不出的失落。
鄂弼的夫人，靜婉的母親，在這滿室的喧嚷裡緩緩開了口。她的聲音不高，卻格外清晰：“老爺，各位叔伯，且慢。”一句話便壓住了眾人，“往後的事都還遠，眼下如何，才是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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