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陸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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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一起，季珩抬眼，徑直走向外麵的黃三叔，知青們紛紛把東西搬下車，牛頭輕輕地拱了拱他。季珩從包裡掏了一把奶糖塞進黃三伯手裡，小聲問道：“黃伯，我想問一下我能不能自己找地方，蓋一間單獨的房子住？”
黃三伯想了想，認真地說：“小季知青，咱村裡的宅基地、地皮這些統歸大隊管，倒不是不能申請，但是這年頭，蓋房要先批地，看你條件不錯，好點的房子，磚石木料可是公社、縣裡管著的指標！普通社員年年排隊都輪不上，你一個剛來的知青，難！要是土坯房倒是好說，但是要等到農閒的時候，製坯曬坯再砌好房子，你怕是要等到來年了。”
季珩有些失望，黃三伯看看著眼前這個看著長得太好的青年，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這一下鄉，還不知道得吃多少苦頭，想住的鬆快點也是人之常情，誰不想睡得舒坦，他又給了他指了條明路：“建房子都得等，你要是想儘快住得鬆快些，村裡有一些人家，家裡孩子要麼當兵去了，要麼姑娘家嫁出去了，還有的去城裡工作了，那家裡屋子就寬敞多了，還有多餘的空屋。”
“你要是實在住不慣集體大炕、受不了這邊的環境，我就帶你去問問。誰家有空屋願意租你暫住，大隊這邊不會攔著，隻要人家戶主同意，報備一聲就行。”黃三伯把糖塞回季珩手裡，“孩子，有些東西對於你來說不是什麼金貴玩意兒，但是對咱鄉下來說，卻是很難得的好東西。手不能鬆，知道嗎？鬆來鬆去，就成仇了。”
季珩感受到黃三伯的善意，“您放心，我最記仇了。您要是那等子人，我手比誰都緊，您不是還要帶我去那些人家裡嗎？就當是報酬。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情。”
季珩是對黃三伯和黃牛有點兒不好意思才手鬆了些，他這是讓自己心裡好受些，這點兒東西算不得什麼。
黃三叔拿了兩顆，家裡兩個孫子，一人一顆，“我就拿倆，剩下的你收起來吧。”
季珩見他真不要，“行。那咱們走吧。”
季珩腿搭在牛車邊緣，嘴裡吃著奶糖。牛車走在村裡坑坑窪窪的泥土路上，晃晃蕩蕩地朝著前麵走。
村裡的四個孩子從山上跑下來，看見季珩是個生麵孔，還悠悠哉哉的樣子。
對視一眼，“追！”
“黃三爺爺，我們也想坐牛車。”
“黃三爺爺，後麵這個哥哥是你家親戚嗎？”
“黃三爺爺，你們去哪兒？”
黃三伯看著幾個孩子，尤其是落在後麵那個一臉警惕心的小孩子，問道：“小粽子，你哥回來了嗎？”
陸重點點頭，“早上剛回來。”
“走，上車！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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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孩子立刻歡天喜地地上了車，都在偷偷地看著坐在車尾的季珩。
黃三伯拐了一個彎，然後跟季珩解釋道：“小季知青，這孩子叫陸重，他家仨孩子，他大姐早幾年嫁出去了，不太回來，所以他家那間房一直空著。他大哥呢，出息了，在市裡鐵路局當臨時工，經常出去修鐵路也不在家。家裡就老夫妻倆帶著老來子在家，人口簡單。就是……”
陸重坐在牛車前端，眼睛不斷地往後瞟。季珩坐在牛車上聽見黃三伯停了說話聲，回頭正巧對上陸重偷看的視線，微微皺眉。
這眉眼，有點兒眼熟。
偷看被抓包了，陸重趕緊回頭。
牛車停下，四個孩子紛紛跳下牛車，其中三個孩子一下子又跑開了，走之前還朝著陸重揮揮手，“回家吃飯了，我們下午再找你玩。”
季珩往前挪兩下，雙腳就著地了。
“就是這兒。”黃三伯也隨後下車，“小粽子，趕緊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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