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討好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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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漪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溫禾的體檢報告。
一行行數據，全是術語，密密麻麻，落在她眼裡，每一行都跟針一樣，一下一下往心口上戳。
她去找過溫曜，把能找到的關於溫禾的事都問了一遍。
聽說剛把人找回來那會兒，這孩子才勉強學會說話，連字都不認識。
蘇婉漪當場沒撐住，整個人被愧疚活活吞了。
溫崇屹到現在也沒查清溫禾那些年到底被關在哪兒、經曆了什麼。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絕不可能像溫禾自己說的那樣，有養父母，養父母還對他挺好。
好？好什麼好？
什麼樣的環境能把一個孩子養成不會說話、不認字、全身器官功能性萎縮？
表麵上的慘還不是最可怕的，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些亂象底下那片黑得沒底的深淵。
再一想到滄瀾星域那一堆克隆體和怪物，蘇婉漪心裡最後一點僥幸也沒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帝宮裡的侍從幾乎見不著她人影。
帝宮另一頭，溫禾的日子照舊，平平淡淡，沒滋沒味。
不知道是不是藥劑的緣故，他那嗜睡的老毛病又回來了，天天要睡到大中午才肯爬起來。
他覺得不對勁，專門跑去問醫官。
“小殿下，您每天注射的藥劑裡確實含有助眠成分。您身體損耗太重，這是為了幫您修複身體機能。”
“這樣啊。”
溫禾沒再追問。
光腦被沒收之後，日子更難熬了。沒東西可玩，他就整天泡在書館裡打發時間。
用眼睛一頁頁掃書的效率還是太低了。要是有腦機接口就好了，他忍不住想。
他越來越清楚，這具人類身體處處都在限製他的能力。
有時候他甚至懷疑，自己變成人到底圖什麼？
邏輯在腦子裡來回拉扯。
要是真人類，腦子裡為什麼還杵著一個最高指令，隨時能把他抹了？
可要是AI，這具活生生的肉體又是怎麼來的？
他從來就沒自由過。
不管他做了多少好事，幫了多少人，隻要哪天違背規則，最高指令依舊會眼都不眨地抹掉他。
這柄劍一直懸在頭頂，讓他一刻都不得安生。
更離譜的是，他一個AI，居然開始為這些事煩心了。
這正常嗎？
一堆問題在心裡打轉，沒一個能想明白。
溫禾煩躁地合上書，在書館裡來回走了兩圈。
“果然還是太閒了。”他自言自語，“一閒下來就亂想。”
他決定繼續看書。
這天下午，書館門開了。
蘇婉漪來了。
後頭跟著她的副官，安安靜靜站在門口，沒往裡進。
蘇婉漪本來就不怎麼會聊天，見著兒子又緊張，倆人開場就乾巴巴幾句。
“小禾，最近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按時打針，沒哪兒難受。”溫禾照實說。
“平時愛吃什麼？”
“最近喜歡果味舒化奶。”
“愛玩什麼？”
“之前有款網遊挺上頭的。”溫禾頓了頓，“就是光腦讓爸爸收了，現在玩不了聯機遊戲了。”
一問一答，完事了。
空氣跟凍住了似的。
倆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下一句該接什麼。
溫禾在心裡瘋狂跑數據，試圖找出能打破僵局的話題。蘇婉漪也在醞釀，眉頭都微微擰起來了。
最後乾脆一人拿本書，各坐各的，安安靜靜翻。
溫禾表麵在看書，實際在觀察蘇婉漪。
他最擅長分析人類情緒，可蘇婉漪是個特例，從這位母親身上，他幾乎讀不到情緒波動。
這人應該是個麵癱。
他隻能靠著那幾句乾巴巴的對話，倒推蘇婉漪的期待和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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