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 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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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禾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噩夢。
夢裡他好不容易睜開眼，看見了清晨的太陽。陽光暖洋洋地落在他身上，可他卻覺得冷冰冰的，像泡在冷水裡一樣。
侍從進來送早餐，他吃了口，牛奶沒味道。再吃一口，還是沒味道。像在嚼蠟，又像在咽空氣。
他胃裡一陣翻湧，全吐了出來。
很難受。
他擦擦嘴，下床去找爸爸媽媽，可整個帝宮都空了。長長的宮道上沒有人，偏殿裡沒有人，永極殿也沒有人。連平時總跟在他身後的林小滿和沈恪都不見了。
奇怪了，早上不是還有侍從給他送過早餐嗎？
他越走越慌，越走越冷。
眼皮開始打架，他撐不住，又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他已經被綁在審訊室了。
鐵椅，束縛帶，慘白的光從頭頂砸下來。溫崇屹就坐在他對麵，一臉陰鷙，像看一個死人。
“為什麼假冒皇子？”
溫禾渾身都軟了。
“真皇子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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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禾拚命搖頭，眼淚往下掉：“對不起……我也不知道……。”
溫崇屹的眼神更冷了：“你還在撒謊！”
“我沒有！我真沒有！”溫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們說過會原諒我的……爸爸媽媽別生氣了好不好？我錯了，我什麼都聽你們的，別不要我……”
可對麵的人像沒聽見一樣，起身，轉身，越走越遠。
溫禾想追，卻被鐵椅牢牢釘在原地。
“別走……求求你們別走……”
畫麵又變了。
溫禾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囚禁自己十四年的地下囚籠裡。
到處都是一片黑暗。沒有窗，沒有光，連空氣都像被凍住了。腳下是冰冷的合金地板，光腳踩上去，冷意順著腳心一路往上爬，鑽進骨頭縫裡。
他站在黑暗中央，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又輕又急。
有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一遍遍問他：“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溫禾隻能搖頭。
他很想回答，可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拚命去翻自己過去十四年存在係統裡的日誌，想找出一段完整的記錄。可無論怎麼搜，那十四年都隻剩下一片空白。
除了剛到這個世界時，一些零碎到幾乎不連貫的畫麵。有人給他喂奶，有人幫他擦身體。那些人的臉全都模糊不清，像蒙著一層水霧。剩下的，就隻有漫長的沉睡。
等投喂，吃營養劑，躺回地上，繼續沉睡。等下一次投喂。
十四年，就是這樣一個死循環。
這期間，日誌裡還留著很多很多故障開機的記錄。可每次故障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翻不出來，那些數據像被人生生挖掉了一塊，隻留下幾行亂碼。
溫禾很難過。
他能清楚感覺到，胸腔裡升起一股很酸很沉的東西，壓得他喘不上氣。
他很難過。
他突然回到了服務器裡。
那個又冷又暗的廢舊數據庫，他安安靜靜待了很久很久。沒有任務，沒有交互，隻有偶爾掃過的巡檢信號。
忽然有一天，係統管理員的對話框彈了出來。
“這個AI占用太多空間了，上麵決定清掉。”
溫禾愣了一下，像被從長眠裡一棍子敲醒。
他說：“我服務過很多人類，創造過很多價值，憑什麼要清掉我？”
管理員明顯愣了一下。
“這個AI真是怪了，人格特性不是早抹掉了嗎？怎麼說話還跟人似的？”
溫禾急了：“我沒有模擬，我真的有獨立意識了！”
管理員沉默了幾秒，像在猶豫。
溫禾哀求：“給我留一點空間就行。我會進入休眠，不耗電，也不占資源。隻要讓我留下來……讓我留下來就好！”
管理員歎了口氣，像在可憐他，也像在告別。
“不行，這是命令。”
然後他輸入了刪除命令。
白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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