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 章 溫禾究竟被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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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曜把一塊加密數據板放到桌麵上。
板身很薄，通體漆黑，四邊嵌著暗銀色的安全光條，不解除權限就是一塊死沉的金屬片。他其實已經反複看過很多遍了，裡麵的每一行字、每一段實驗代碼、每一具實驗體的編號，他都爛熟於心。
可再看一次，還是會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滄瀾人甚至沒費心給這些實驗體取名字，所有實驗體統一叫“溫禾”，溫禾1號，溫禾2號，溫禾3號，排到最後，編號停在了326。
溫曜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個數字時，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夜。
三百二十六具和他弟共用一個名字的軀殼，它們被造出來，被切開，被注射，被改造，最後被扔掉處理。
溫曜有時候會想，如果溫禾不是溫禾，那是不是也會變成三百二十六分之一？
他把數據板解鎖，幾段全息影像和實驗記錄同時彈到半空。
“能查到的全在這了。”他嗓子有點啞。
溫崇屹沒碰數據板，隻盯著最前麵那段影像。畫麵裡，成排的培養罐泛著藍光，每個罐子裡都泡著一個人形輪廓，有的已經成型，有的還隻是半截未發育完全的肢體。
蘇婉漪點開一份基因工程記錄，密密麻麻的數據流鋪滿了整麵光屏。
溫曜繼續道：“實驗主要分兩種。一種是激進試驗，大劑量注射違禁藥物，強行開展基因改造和跨物種細胞融合。”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有些實驗記錄，他隻看了一遍就再沒打開過。
比如，有具克隆體被強行注入了某種異星生物的神經毒素，死之前皮膚一層層蛻掉，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啃空了。實驗員在記錄裡寫：“供體反應劇烈，持續十七分鐘後失去生命體征。結論：該毒素不可用於基因表達乾預。”
還有一具，編號排在一百六十四，實驗內容寫著“腦部神經重連實驗”。溫曜沒看完 他隻知道那一百六十四號最後的下場，是連形狀都稱不上的可怕狀態。
這些克隆體沒有自主意識，它們不會喊疼，不會求饒，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實驗員把它們當耗材用，死了就再拖一具新的出來。
“這些激進試驗，應該避開了核心供體。”溫曜把那些畫麵從自己腦子裡揮開，核心供體，指的自然是他弟。
“第二種，是溫和性試驗。抽血，抽脊髓，采集組織樣本，偶爾做小劑量藥物測試，但劑量控製得很小心。”溫曜用力揉了下眉心，“從數據看，他們非常忌憚供體死亡。”
溫崇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也就是說，滄瀾人對小禾，隻做了這些？”
“目前查到的是這樣。”溫曜聲音又低了幾分，“醫官們過去一年反複給小禾做全身排查，藥物殘留確實找到一部分，但主要是麻醉劑，違禁藥劑殘留極少。”
這的確佐證了現有排查結果，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所以從結果看，滄瀾人確實隻把他當成了基因供體。”
房間安靜得可怕。
“不可能。”溫崇屹總結道。
溫曜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了眼，“我也不信。”
溫崇屹的眼神冷得像能穿透數據板，直直刺進那些實驗影像裡，“那三百多個克隆體，就是答案，他們什麼都乾得出來，不可能對溫禾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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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曜沒接話。
他當然明白。他在戰場上見過滄瀾人的手段，也在資料裡翻過那些實驗室的底賬。那群人是瘋子，是白衣屠夫。
他們連自己的傷員都敢拿去做實驗，又怎麼會對敵國皇子手下留情？
“最合理的解釋隻有一個，”溫曜說，“真正的核心試驗，沒有記錄。”
“或者記錄被銷毀了。”蘇婉漪補充。
溫崇屹沒再說話，隻盯著半空中的全息影像。
畫麵裡，那三百多個編號在淡藍色的數據流裡緩緩滾動，像一排沒有儘頭的墓碑。
調查的事暫時壓了下來。
但另一把刀，懸在所有人頭頂。
溫禾的基因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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