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 章 第一次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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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禾落腳的星球叫褐石星。
名字很土，地方更土。
這裡離首都星十萬八千裡，空氣裡總飄著一股乾燥的灰。從航站樓出來，到處都灰撲撲的，樓比首都星矮半截，街上的懸浮車也不多，偶爾駛過一輛，還是半舊不新的那種。
路邊連個像樣的全息廣告牌都沒有，隻有幾塊老舊的電子屏在閃。
溫禾知道，這種地方，別說貴族了，連有點門路的商人都看不上。可對現在的他來說，正好。
幸好出宮時，他還帶著那枚易容用的小裝置。
溫禾用假身份在公民係統裡開了個新ID，順手給賬戶裡加了不少餘額。做完之後，他就從一個叫“溫禾”的人，變成了一個叫“沈嶼”的少年。
他在小鎮邊緣買下一套小房子。
樓層不高，四樓，采光很好。
白天有太陽照進來，正好曬在客廳的舊沙發上。沙發是上任房主留下的，灰藍色，邊角磨得起毛。
溫禾往上鋪了條薄毯，沒事就窩在上麵。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帶著個極小的廚房。溫禾不會做飯，廚房基本荒著，隻用來堆營養劑。
他把那些營養劑按口味分好，整齊碼在儲物櫃裡，像在給什麼機器補充燃料。
溫禾很滿意這地方夠偏，夠小，夠安靜。
他把自己關在屋裡，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星網上有刷不完的電視劇、動漫和小說。
溫禾以前在帝宮沒機會看，現在倒是一口氣補了個夠。
他看到好看的會笑，看到爛尾的會罵。隻是罵到一半，又覺得自己挺無聊。
他不敢去醫院。
臉上的傷其實好得差不多了，隻留下幾道淺疤，可溫禾連一管祛疤藥都不敢買。那東西有購買記錄，容易被盯上。
他隻能安慰自己，反正平時都戴著易容裝置，也沒人看得見。
溫禾很少照鏡子了。
他買了一大堆營養劑，按天分配。這樣他就能很久不出去。
除了偶爾夜深了，街上沒人，他才戴好口罩，下樓走一走。
褐石星的夜晚和首都星很不一樣。
這裡燈光少，天就顯得特別高。月亮掛上去，又清又冷。溫禾仰頭看，總覺得這片星空，遠遠沒有溫崇屹和蘇婉漪帶他看的星海漂亮。
他看一會兒，就轉身回屋。
小愛曾經說過，數據世界不歡迎他。
他現在才真正明白，其實人類世界也一樣。
說不上從什麼時候起，他不再想幫助誰，也不再想證明自己了。
他隻覺得好累，累到什麼都不想做，連睜開眼睛都需要力氣。
他刻意把人格特性調到最低，把情緒功能也壓到最低。
他以為隻要不思考、不感受、不期待，就不會再難過了。
可心口還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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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空得發涼。夜風一吹，就往裡灌，怎麼也填不滿。
每到夜裡，溫禾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數時間。數著數著，就想起爸爸媽媽。
可他心裡也清楚，自己已經回不去了。那些溫暖像隔著層打不碎的玻璃，看得見，卻再也摸不著。
這天晚上，溫禾照例出去透風。
他拐進一條背街，巷子很窄，燈還壞了一盞。沒走幾步，就聽見前麵有爭執聲。一個女人被個男人按在牆邊，包已經被搶了，那人還拿著刀，凶得很。
溫禾的腦子裡，最高指令毫無預兆地響了。
救人！
溫禾這次沒猶豫。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去，好聲好氣地勸：“這位大哥，有事好商量。”
那劫匪明顯懵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像看什麼珍稀動物。
“哪來的臭小子？有你什麼事？滾！”
溫禾沒滾，他往前又邁了一步，繼續講道理：“你這樣做是犯法的，而且這位女士已經嚇壞了，你拿著刀，萬一傷到人，罪名就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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