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 章老天拋出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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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走出院子，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各家窗戶裡透出的暖黃燈光，在雪地上映出一塊一塊模糊的光斑。
走在覆雪的小路上，蔣聞希樂嗬嗬地朝季銘舒笑，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帶著微醺的人特有的那種鬆弛慵懶。
季銘舒看他那小模樣：“笑什麼？”
蔣聞希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醉意：“季銘舒，我喜歡喝香飄飄。很喜歡很喜歡。”
季銘舒微微愣了一下。
認識這麼久以來，蔣聞希從來沒有在他麵前說過喜歡什麼，他從不開口朝他要車要房要錢要奢侈品，甚至從來不表露自己的喜好。
可現在……他告訴他喜歡喝香飄飄。
季銘舒看著他輕聲問：“為什麼喜歡？是發生過什麼嗎？”
蔣聞希的腳步稍稍放慢，聲音也沉了下來，輕飄飄地散在風裡：“很小的時候，忘記是誰來家裡送了一箱這個。母親從弟弟懷裡的箱子裡掏出兩杯分給了我。那時候我舍不得喝，就偷偷藏起來了。每天乾完活，晚上臨睡覺的時候就拿出來看一看。”
他停了一下，眼裡劃過黯淡：“可是有一晚，我乾完活回去，摸出來的是兩個空杯子。蔣辰希看著我哈哈大笑，他嘲笑我說‘蔣聞希沒出息，誰讓你舍不得喝，那我隻能幫你喝了’。”
“我那時候小，忍不住生氣啊，就把他揍了一頓。”
蔣聞希的語氣很平靜，幾乎沒什麼起伏，“然後我也被揍了一頓。母親的巴掌一下下落在我臉上，她質問我說‘誰讓你動手打弟弟的？給你分兩杯是看你可憐，你就因為兩杯奶茶就打弟弟？一點當哥哥的樣子都沒有。就不該給你，你一口都不配喝’。”
“到最後我也不知道這奶茶到底是什麼味道。”
季銘舒忽然覺得眼睛酸得厲害。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愛掉眼淚——明明在認識蔣聞希之前，他最後一次哭還是他母親去世之後的那些日子，後來就再沒哭過了。
可認識蔣聞希之後，他總是輕易地就紅了眼眶。
他聲音微微發啞，問：“然後呢？”
蔣聞希淡淡笑了笑，繼續說：“這奶茶的味道，我在上高中的時候終於知道了。考到全省第一的那年，根子叔送我去學校的路上給我買的。我捧著那杯奶茶，跟著根子叔擠在公交車上，喝了一路，很香甜，很香甜。我永遠記得那個味道。”
“後來也沒怎麼喝過了，一是身上沒有餘錢，二是忙著學習、忙著打工，想不起要給自己買一杯。”
“不過大學舍友都很好，每次他們買奶茶都會給我帶一杯，但除了根子叔，沒人給我買過香飄飄。”
季銘舒看著他，輕聲說：“我們高中的時候都流行給喜歡的人買奶茶。你長得這麼好看，就沒人追你嗎？”
季銘舒很是疑惑。
因為他覺得不應該，就連他這種脾氣這麼臭的人，高中那一陣子，都收到了不少奶茶，蔣聞希應該更多才是。
蔣聞希苦笑了一下：“沒有的。那時候我衣服都是別人不要了之後給的舊衣服，洗的發白，還打著補丁，頭發都是自己用剪刀剪的，還成天被他打得一身傷……沒人願意接觸我，更別說喜歡我了。”
他抬眼望向季銘舒，眼底蘊著淺淺的落寞：“季銘舒，從小到大，我從來都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小孩。”
季銘舒猛地停下腳步，伸手拉住蔣聞希，讓他站定。
他雙手輕輕捧住蔣聞希的臉頰，迫使他抬眼看著自己，語氣認真又鄭重：“不是的，蔣聞希，不是這樣的。這世界對你所有的惡意，都跟你本身沒關係。你很好，是他們不好。不喜歡你，是他們眼瞎，但凡是眼神正常的人都會喜歡蔣聞希。”
“比如大虎哥、比如根子叔、秋姑嬸、比如……”
他遲疑片刻，緩緩吐出一個字：“……我。”
蔣聞希凝望著他的眼睛，眼底漫開一層委屈，嘴角輕輕往下撇了撇，聲音很輕很輕地說：“不喜歡……你不喜歡我。我知道的。”
季銘舒心口一滯，脫口而出：“不喜歡你會和你天天在一起嗎？會和你做愛嗎？”
蔣聞希搖了搖頭，即便醉意縈繞，依舊看得透徹：“那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我聽話、懂事，懂得迎合。因為你是金主，不管你包養的是誰……都會流程性地發生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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