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 章我會給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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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盛強愣了一瞬，隨即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狂笑了起來，目光在季銘舒和蔣聞希之間來回轉了一圈：“你想讓我和他斷絕關係？做夢！不可能！那個女人跑了，虧欠我的，就該他蔣聞希來還！他天生就該伺候我、養我、給我養老送終，一輩子被我拴著贖罪！”
季銘舒的眉眼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蔣盛強卻愈發得意，篤定拿捏了兩人的軟肋，笑得無賴又猖狂：“你們別拿這種臉色嚇我！老子可不是被嚇大的！你們都是讀過書、有前程的體麵人，惜命、怕事、怕毀了自己！你們根本不敢對我怎麼樣！”
庭院徹底安靜下來。
風雪簌簌，落雪無聲。
蔣聞希垂著眼瞼，長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狼狽、絕望和酸澀，一言不發。
季銘舒同樣是沉默佇立，清冷的眼底暗流湧動。
蔣盛強見兩人不反駁，愈發得意地放聲大笑：“怎麼？被我說中了吧！”
他笑夠了，甩了甩衣袖，轉身晃晃悠悠踉蹌回屋。
堂屋的門被“砰砰”兩聲關上，門縫裡傳來他最後的話：“蔣聞希，等下記得給老子送錢！老子明天還要去耍兩把！”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風吹過屋頂積雪的細微聲響，沉冷荒蕪。
蔣聞希站在漫天風雪裡，身形僵硬，他垂著眼，一言不發。
季銘舒轉過身，抬手抬手碰了碰他微涼的臉，指尖輕輕擦過他泛紅的眼角，低聲說：“別怕。我來想辦法，無論用什麼方式，一定讓你擺脫他。”
蔣聞希微微抬眼，睫毛輕輕顫動，他抬手覆上季銘舒的手背，把臉頰貼在他掌心裡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笑，安撫道：“我沒事的，哥哥。我不怕，你別為我擔心。”
笑意淺薄，眼底卻一片荒蕪酸澀，全然沒有笑意。
季銘舒輕輕扯了扯他臉頰上的肉：“笑不出來就別笑了，醜死了。回屋。”
他折回院子裡撿起裝奶茶的塑料袋，然後走回去拉住蔣聞希的手腕，把人往西屋帶。
蔣聞希被他拉著往前走，亦步亦趨的，眼睛裡隻有季銘舒這個人。
進了屋，蔣聞希抬手拉下牆側的燈繩，老舊的鎢絲燈泡應聲亮起，昏黃的光線緩緩鋪開，照亮了狹小的屋子，也把兩個人攏進了一圈暖融融的光裡。
蔣聞希隨手把門關上，在門合上的輕響裡，他聲音裡帶著難以平複的酸澀和自我厭棄，輕聲開口：“哥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慫？我剛剛——”
剛才心底滔天的殺意和最後的妥協，成了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巨石，讓他覺得自己懦弱又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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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銘舒用一根手指覆上了他的唇，截斷了他所有自我否定的話語，他語氣清淺卻鄭重地說：“蔣聞希，我不想聽你這麼貶低自己。”
“我告訴你，你剛剛沒動他，是因為你良善，心裡有良知有底線。我們畢竟生活在文明社會，殺隻雞尚且會心生不忍，更何況是殺人？而且那人還是你的親生父親——那不叫慫，那是正常反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蔣聞希微微泛紅的眼底，眸光溫柔堅定：“但是——剛剛如果你真的一個衝動捅進去了，我也不會覺得你冷血無情，更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我不知道你在他手裡吃過多少苦，不能跟你感同身受，不知道你有多恨他，但站在我的位置——我隻會向著你。”
“別人講理倫常，我隻護著我的人。哪怕你剛剛殺了他，我也隻會覺得他活該，然後花錢找人托關係幫你掩蓋真相。你才是我要護著的人。而他對我來說，如果不是因為你，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和他有接觸。”
“不要害怕，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給你兜底。你明白嗎，蔣聞希？”
溫柔的嗓音把讓人無比心安的話，一字一句送進了蔣聞希荒蕪的心底，瞬間填滿了整片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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