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 章 你是在心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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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天，蔣聞希天還沒亮就起了床。
窗外的天色蒙著一層淡淡的灰藍，天光尚未完全破開，四下還浸在冬日清晨的清寒裡。
季銘舒迷迷瞪瞪地跟著醒了，翻了個身，看見蔣聞希正站在床邊穿外套。
蔣聞希見他醒了，彎腰在他鼻尖上親了一口：“再睡一會兒，時間還早呢。”
季銘舒搖搖頭，緩緩睜開眼睛：“不睡了，我要跟你一起貼對聯。”
蔣聞希揉了揉他的頭發：“我可以先做飯，等你睡醒我們再一起貼。”
“不用。”季銘舒撐著被褥坐起身。
蔣聞希無奈笑了笑：“行，那哥哥就陪我一起。總之也沒什麼事情做，貼完對聯吃過早飯，要是困了，回頭再補覺。”
季銘舒點點頭，朝他張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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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聞希順勢上前把他擁進懷裡，手臂牢牢收緊，下巴輕輕擱在他肩頭上。
季銘舒窩在溫熱的懷抱裡，伸手捏了捏他腰側的軟肉：“誰讓你抱，我是叫你幫我穿衣服。”
蔣聞希低低笑出聲：“我知道，不過我想先抱抱你。”
兩人膩歪了許久，才掀開被窩裡起身洗漱。
蔣聞希一件件替季銘舒穿戴妥當，毛衣、厚外套，又圍上柔軟的圍巾，最後蹲下身，幫他套上新買的雪地靴，直起身打量了一番：“好了，走吧。”
村子裡已經陸續有人家貼好了春聯，零星的鞭炮聲從村子各個方向傳過來，在凜冽清冷的空氣裡炸開，添了幾分過年的熱鬨氣息。
蔣聞希搬來一張小木桌擱在門口，把紅彤彤的對聯平鋪開來，又端出一碗熬得稠厚的漿糊。
季銘舒站在一旁搭手，遞刷子、扶對聯，時不時側過頭，看著蔣聞希一點點把春聯貼得平正妥帖。
蔣盛強難得起得早，裹著厚棉襖從堂屋踱出來，站在簷下，望著門口忙活的兩人，高聲嚷嚷：“飯做好之後，去後山砍兩根竹子豎在大門前！討個新年彩頭！”
蔣聞希手上動作沒有停頓，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蔣盛強目光一轉，落到一旁捧著漿糊碗的季銘舒臉上，立馬堆起一副諂媚的笑：“大老板，這幾天在我家住得還舒心吧？這小子要是有半點怠慢你的地方，你儘管跟我說，我揍死他！”
季銘舒看都沒看他一眼，像是完全沒聽見他說話一樣。
蔣盛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討了個沒趣，啐了一聲，悻悻轉身回屋，“砰”的一聲甩上了門，嘴裡還嘟嘟囔囔不知在抱怨些什麼。
蔣聞希看著季銘舒，輕聲安撫：“別搭理他。”
季銘舒低低“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一天的好心情就這麼被糟蹋了。
這人簡直就是個王八蛋，成天張口閉口的就是要“揍死蔣聞希”，季銘舒真想去後山挖個坑把他埋了。
蔣聞希看出他眉宇間的不悅，放緩了語調：“不要被他影響心情。他說的那些話，我從來都不放在心上。”
季銘舒抬眸看著他：“你不放在心上，不代表心裡不會難過。”
蔣聞希凝著他，那雙滿含柔軟的眼眸近在咫尺。
他輕聲發問：“季銘舒，你是在心疼我嗎？”
季銘舒也回望進他的眼睛裡——這雙淺色的、漂亮的、但不愛笑的眼睛。
他說：“難道我表現得不夠明顯嗎？”
蔣聞希驟然一怔，微微愣住。
季銘舒看著他失神的模樣，淺淺笑了笑，又認真說道：“是，我在心疼你。蔣聞希，我希望你往後再也不要受苦了。”
蔣聞希久久沒有出聲。
清晨的冷風掠過庭院，他手中還攥著半幅未貼完的春聯，鮮紅的紙邊被風拂得輕輕翻飛。
季銘舒見他怔忡的模樣，笑著轉身拿起另一副對聯，拿刷子蘸了漿糊遞到他手上：“好了，快貼。待會兒不是還要上山砍竹子，這是你們這邊的習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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