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 章也會有人喊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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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聞希站在原地，看著孩子們一個個跑回家的身影，忽然有些出神——
他已經記不清那是幾歲的時候，隻記得是很小的年歲。
一群大孩子搶走了他的鞋子，把鞋子丟去了村子後山的墳地裡。
他光著腳去找鞋子，卻在林間迷了路，四周全是森森的鬆樹和墳頭，灰白色的石碑在暮色裡沉默地立著，像一道一道冰冷的高牆。
他蜷縮在一棵樹底下，抱著膝蓋放聲大哭，哭到天黑透了，哭到嗓子啞了，哭到最後就那樣蜷縮著睡了過去。
那時候他無比渴望有人來找他，有人能來喊他回家，可這一整夜也沒有人來找他……
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冰冷的露水打濕了他的單薄的衣服，他光著腳，踩在濕冷泥濘的土地上，一步一步自己走出了那片墳地。
回到家，等待他的不是關切，而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打罵。
挨完打，他一病不起，發了高燒，是根子叔看他可憐，把他送去診所掛的水，還接回家裡和秋姑嬸一起悉心照料了三天，他才堪堪撿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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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聞希站在那裡，目光還凝在巷口，望著孩子們跑遠的方向，久久出神。
季銘舒站在他旁邊，看著突然走神的蔣聞希，忍不住朝蔣聞希身邊靠近了兩步。
季銘舒看著他開口，聲音很輕：“蔣聞希，下雨了，我們回家吧。”
“蔣聞希，我們回家吧——”
這一聲呼喚把蔣聞希從遙遠的回憶裡拽回了現實。
他視線慢慢聚焦，映入眼簾的，是季銘舒眼底藏不住的擔憂。
雨絲細細地落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昏黃的門燈光柔柔的映在兩人臉上。
現在……也有人會喊他回家了。
蔣聞希的忍不住眼眶發酸，卻朝季銘舒彎起了眉眼，聲音有些低啞：“好，我們回家。”
他輕輕推了推季銘舒，把他推到遮雨的門簷下站著，自己折回大路上，把放完的煙花箱子、散落在地上的紙殼和碎屑都收了回來，攏成一堆放到了門後麵。
村裡大多人放完煙花就隨手丟在了路上，紅紅的紙殼散了一地，也沒人收拾。
可蔣聞希不一樣，他從來不願意給人添麻煩，哪怕是在大家都隨意丟下垃圾的地方，他也不會像大多數人一樣。
季銘舒站在門簷下看著他埋頭收拾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蔣聞希，你可真是個勤快的小天使。”
蔣聞希陡然愣了愣，這是他頭一次聽到這種話。
他得到的誇讚並不少——考第一的時候，拿獎學金的時候，被老師表揚的時候……
可從來沒有人會這樣形容他。季銘舒，是第一個。
他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季銘舒，你才是天使。這個世界上如果多一些你這樣的人，一定會美好很多。”
季銘舒看著他說：“多一些蔣聞希這樣的人，也會變得美好很多。”
蔣聞希抿了抿唇角，沒有反駁。
他隻是垂下眼睛，在心裡說：不會的。多一些我這樣的人，隻會讓世界變得越來越沒有光亮。
季銘舒看他沒說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是又說了一句：“可世界上隻有一個蔣聞希，獨一無二。”
他頓了頓，語氣裡藏著幾分認真的繾綣，“況且我也不希望世界上有很多個蔣聞希，隻有季銘舒一個人擁有就夠了。”
蔣聞希抬起眼看向他，目光裡翻湧著許多東西。
他感覺自己有一肚子的話想說給他聽，有很多問題想問——想問季銘舒這話是什麼意思，想問季銘舒是不是也有點喜歡他了，想問他們可不可以結束包養關係，開始一段新的、正常的戀愛關係……
可他看著季銘舒的眼睛，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萬一季銘舒不是那種意思呢？萬一他隻是隨口一說呢？那樣的話，他說這些話會給他帶去困擾的吧？會讓他覺得自己很貪心、很不自量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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