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蔣盛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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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砸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蔣聞希幾乎瞬間就醒了過來，他猛地坐起身，目光落在窗外剛剛大亮的天光裡，凝了一瞬。
他穿上衣服出了屋子，就看見院門口，蔣根、馮秋姑正一臉凝重地望著氣喘籲籲的蔣六。
蔣六一臉焦急，喘出來的粗氣一口一口凝成白氣兒：“根叔！聞希呢？你們能聯係上聞希不？出大事了！”
蔣根眉心緊蹙：“找聞希乾啥？大清早慌慌張張的，出啥事了？”
蔣六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都變了調：“聞希他爸！蔣盛強！被人發現死在河邊了！身子都凍僵了，硬邦邦的，不知道夜裡什麼時候沒的！”
馮秋姑當場怔住，難以置信地開口：“啥？蔣盛強死了？”
“真的！”蔣六連連點頭，急聲道，“這麼冷的天，肯定是昨晚喝大了，走路打滑摔進河邊溝裡，爬不起來，硬生生凍了一整夜！我剛才去他家敲門找聞希一直沒人應，尋思著應該不在家，趕忙上這兒來找找！”
蔣根定了定神，拍拍馮秋姑沉聲開口：“別亂，你先去叫聞希起來。”
說完他朝蔣六說，“聞希昨晚在我家睡的，昨天下午就來了，夜裡喝了點酒，我怕路上滑就沒叫他走。”
蔣六點頭：“怪不得。”
就在這時，蔣聞希緩步走了出來，出聲道：“根子叔，六子哥。”
蔣六轉頭看見他，眼神複雜，語氣倉促又不忍：“聞希，你爸他……出事了，人沒了。”
蔣聞希微微一怔，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心裡說不清什麼感覺，但他並不難過——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落下去了，又像是胸口原本堵著的一塊石頭被人拿走了，空了一塊，卻並不疼。
蔣根快步走到蔣聞希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語氣穩妥：“沒事孩子，有叔在。先回屋去把鞋換上，叔跟你一起過去。”
蔣聞希輕輕點點頭，轉身往屋裡走。
蔣六正想說什麼，蔣根就開口了：“到底還是個孩子，聽見他爸出事了，嚇懵了。等下出來，你別驚驚乍乍的。”
蔣六長歎一口氣，滿心唏噓：“哎，這可憐孩子。本來還剩個爹，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多少有個奔頭。這下好了，連最後的奔頭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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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叫什麼話？”蔣根當即皺眉，語氣嚴肅，“他沒了爹，還有我，有秋姑。我蔣根不是孩子的奔頭？全村的父老鄉親不是孩子的奔頭？這麼多叔伯鄰裡，還能叫孩子流落到外頭去？”
蔣六連忙認錯：“叔說的是！是我嘴笨說錯了！聞希這孩子懂事，大家都疼他。”
屋內。
蔣聞希走到床邊，彎腰俯身，輕輕叫醒了季銘舒：“哥哥，醒一醒。”
季銘舒迷迷糊糊睜開眼，習慣性抬手就想抱他。
蔣聞希輕輕摸了摸他的臉，眉眼平靜：“先不抱，我爸出事了，我得過去一趟。你睡醒了就在這裡待著，就別回去了，知道嗎？我會讓人來給你送飯的。”
季銘舒頓時清醒了，蹙起眉頭：“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受傷了？”
“他死了。”蔣聞希的語氣幾近淡漠，“他們說他是喝醉了酒，路上滑倒了，一晚上凍死了。”
季銘舒當即從床上坐起來，捧著蔣聞希的臉細細看了看他的神色，輕聲問：“你還好吧？”
蔣聞希輕輕拉下他的手，搖頭說：“我沒事。隻是後麵要忙幾天，辦葬禮。”
季銘舒毫不猶豫地說：“我陪你一起。”
蔣聞希頓了一下，輕聲跟季銘舒說：“我自己可以的，哥哥。你不用過去，不吉利。”
季銘舒一邊迅速穿衣服一邊認真道：“什麼吉利不吉利的，我又不是為他，我是為你。”
他快速穿好衣服，輕輕握了握蔣聞希的手，注視著他，認真又溫柔地說，“別怕，一切有我。無論什麼事情，我都陪著你。”
一句話落地，蔣聞希鼻尖驟然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這麼多年，所有風雨、所有難堪、所有旁人避之不及的爛事，他都是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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