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來過這種地方了。
倒不是明星不食人間煙火。她小時候也陪家裡人買過菜，隻是出名之後，許多原本普通的事都會變得麻煩。去商場有人拍，去醫院有人拍，就連半夜戴著口罩下樓丟垃圾，也可能被人分析成婚變、懷孕或精神狀態異常。
攝影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
她靠鏡頭成名，也被鏡頭追著生活。
“走了。”林見鹿在前麵回頭，“站門口容易擋路。”
沈照微跟了上去。
她們剛往裡走了十來米，一位賣青菜的大姨就盯住了林見鹿。
“姑娘，今天怎麼買菜還帶保鏢啦？”
林見鹿看了眼身後裹得嚴嚴實實的沈照微。
“不是保鏢。”
“那是你姐？”
“也不是。”
大姨一邊整理菜葉，一邊充滿興趣地繼續猜：“女朋友？”
沈照微隔著墨鏡看向林見鹿。
林見鹿的反應倒很平靜。
“債主。”
大姨頓時閉了嘴。
她看沈照微的眼神多了一分敬畏，甚至主動往林見鹿的袋子裡添了兩根小蔥，仿佛是希望這個欠債的漂亮姑娘，今晚至少還能吃上一頓像樣的飯。
沈照微提著購物袋，直到走遠，才低聲問：“我什麼時候成你債主了？”
“你付我三十萬，我替你工作三個月。”林見鹿挑起一隻番茄，仔細觀察表皮，“工作還沒完成，某種意義上，我欠你。”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解釋？”
“解釋起來麻煩。”
“女朋友更麻煩？”
林見鹿把番茄放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有什麼麻煩？大姨又不會發通稿。”
說完，她舉起相機，忽然對準了賣番茄的攤位。
沈照微的身體下意識繃緊。
可鏡頭並沒有朝向她。
取景器裡，是一隻布滿皺紋的手，正在鮮紅色的番茄間挑揀。棚頂漏下的一小片陽光正好落在指節上，手很老，番茄卻新鮮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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