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留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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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片的最後三張照片被單獨掃描。
因為照片邊緣嚴重發黑，普通掃描無法完整還原，林見鹿隻能先做高分辨率翻拍，再一點點調整對比度、曲線與局部曝光。
她沒有嘗試給照片上色。
黑白片裡的灰階已經足夠表達內容。貿然上色，反而會把原本重要的細節弄亂。
沈照微坐在旁邊，等她處理。
桌上放著兩杯咖啡。
一杯是林見鹿的，沒加糖；另一杯是沈照微的，糖放得很少。林見鹿第一次替她衝咖啡時，放了兩勺糖，被沈照微喝了一口便放下。後來她才知道，對方不是不喜歡甜，而是早晨喝太甜會胃不舒服。
這些事情很小。
可一起工作以後，很多小事都會被記住。
“這裡。”林見鹿指著屏幕。
最後一張照片裡，玻璃反光中的第三個人，臉隻露出左半邊。眼睛、眉毛和鼻梁都不完整，但臉型能夠看出是個女人。
她戴著一副細框眼鏡。
右手握著相機，拇指壓在機身邊緣，食指沒有放在快門上。
“程雁？”沈照微問。
“不像。”林見鹿調出程雁的公開照片，“她臉型更寬，眼鏡也不同。”
“可能是唐棠？”
“唐棠在拍照。”林見鹿放大照片，“玻璃裡的人和她的機位不一樣。唐棠在房間外，這個人站在檔案室裡。”
韓知遠也在照片裡。
周啟明出現在玻璃反光。
第三個人則藏在更後麵。
這張照片像是有人隨手拍下了一段工作場景，後來被唐棠截取出來，變成了某種證據。她當時可能不知道對方是誰，隻想留下那個人存在過的痕跡。
“能不能恢複完整？”沈照微問。
“隻能這樣。”林見鹿搖頭，“照片本身就拍得不完整，後期不是魔法，不能把沒有的信息畫出來。”
“你不是很會修照片嗎？”
“我會把一張糟糕的照片修成能看的。”林見鹿將畫麵縮小，“不是把半張臉變成身份證。”
“那可惜了。”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給她補兩隻眼睛。”
“補出來的人可能不是她。”
“所以不能亂補。”
林見鹿保存文件。
她將照片與三年前的檔案做比對，發現一個不太明顯的細節。
玻璃上的日期牌。
檔案室牆邊掛著一隻電子鐘，時間顯示為下午四點十七分。雖然照片拍攝時間不可能完全準確，但相機文件記錄的拍攝時間是同一天四點十九分。
兩分鐘差。
說明唐棠不是後來翻拍，而是在現場連續拍攝。
“這張照片拍完以後，她做了什麼？”沈照微問。
“去找我。”
“她拍你，是因為看見你追貨車？”
“應該是。”
“那她為什麼不把照片給你？”
林見鹿靠著椅背，想了很久。
“我當時不會相信她。”
“為什麼？”
“她是項目工作人員。”林見鹿看著屏幕裡的年輕自己，“我那時以為所有人都在替機構說話。她要是拿著照片來，我大概會先問她有沒有備份，再問她想讓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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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拒絕？”
“可能。”
“為什麼？”
“她沒有證據證明自己安全。”林見鹿說道，“一個人突然拿著一批照片找攝影師，往往不是單純想幫忙。她也可能是在找人背鍋。”
“所以她一直跟著你拍？”
“這隻是猜測。”
沈照微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林見鹿不喜歡把猜測說成事實。
這點和許多做媒體的人不一樣。那些人很擅長把兩個畫麵接到一起，然後配一段肯定的文字，最後讓讀者自己相信中間不存在空白。
林見鹿卻總是把空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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