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磚後麵藏著一個鐵盒子，裡麵裝的是曾祖父親手寫的吳字和一隻銅狗哨。你說過，這個秘密隻有吳家直係才知道。”
吳老狗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嘴唇在發抖。
“我爹告訴我的，”吳邪的聲音也有些發抖了，“我爹說，這是爺爺傳給他的，將來也要傳給我。”
沉默。
沉默蔓延了整個房間。
張起靈靠在門框上，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表情看不清，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吳邪身上。
胖子站在角落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吳老狗緩緩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什麼，他的煙鬥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煙絲散了一地，他直起身來，手指在發抖，抖得對不準煙鬥的口。
他索性把煙鬥扔在桌上，雙手撐住桌沿，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
“我孫子……”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
“我……我還沒出生的孫子？”
他抬起頭來，眼眶已經紅透了，那雙精明了一輩子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水光，映著油燈跳動的火苗，亮得灼人。
吳邪點了點頭。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眼眶也跟著紅了，他以為他能忍住，他以為穿越了六十多年見到年輕時的爺爺不過是像翻看一張老照片。
但真正的爺爺站在他麵前，紅著眼眶看他，用顫抖的聲音問“你是我孫子？”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忍不住。
“爺爺。”他輕輕喊了一聲。
吳老狗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這個在長沙城黑道白道都橫著走，跟人談判從不讓步，下鬥見粽子都不眨眼的狗五爺，在聽到這聲“爺爺”之後，哭得像個孩子。
他一把抱住吳邪，抱得死緊死緊，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我孫子……我有孫子了……我孫子這麼大了……”
他把臉埋在吳邪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吳邪感覺到爺爺的肩膀在抖，感覺到那雙手臂箍在自己後背上的力度，太用力了，勒得他幾乎有點疼，但他沒有掙開。
他抬手拍了拍爺爺的後背，就像六十年後，他拍著搖椅上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的肩膀一樣。
“爺爺，”他在他耳邊輕聲說，“我來看你了。”
吳老狗哭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
他退後兩步，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但嘴角卻是咧開的。
他看著吳邪，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越看越咧嘴，越看眼睛越亮。
“像我！”他突然轉過身，在屋裡轉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來發泄自己的激動，最後抓起桌上的煙鬥狠狠親了一口，“他娘的，真像我！”
“五爺，您輕點兒，那可是煙鬥，不是孫子。”胖子在旁邊忍不住笑出了聲，但他的眼眶也是紅的。
吳老狗這才想起屋裡還有別人，他指了指胖子和張起靈：“這兩位，你們是一起的？”
“他們是我過命的兄弟，”吳邪鄭重地說，“胖子，王胖子，這些年出生入死多少次都數不過來了。小哥……張起靈，他救過我無數次。”
吳老狗點了點頭，走到張起靈麵前，認真打量了他幾眼。
“張起靈，”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你是張家人，所以之前你在城門口說算是，也不算錯。”
張起靈微微點頭，沒有多解釋。
吳老狗沒再追問，他顯然察覺到了什麼，但他選擇暫時按下，今晚的衝擊已經夠多了，他需要時間來消化。
“來來來，都坐下都坐下！”他招呼著三人落座，自己卻坐不住，在屋裡來來回回地走，“我孫子來了，我今天必須喝……不，光喝酒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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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到門口，扯著嗓子喊：“老六！老六！去地窖把那壇埋了十五年的女兒紅給老子搬過來！再讓廚房弄幾個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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