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終於找到了歸宿的激動。
這個在長沙城說一不二，在老九門執掌牛耳的鐵血男人，此刻單膝跪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麵前，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吳邪被這一跪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大佛爺你乾什麼，快起來……”
他還沒扶起張啟山，更讓他頭皮發麻的事情發生了。
張府門口的四個衛兵，包括張日山在內，所有跟張家沾邊的人，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張日山跪在張啟山身後半步的位置，頭低得比任何人都深，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鳳凰紋身在張家祖訓中意味著什麼。
陳皮阿四站在十幾步開外，手裡沒了鐵爪鉤，他的鐵爪鉤剛才掉地上了，他甚至沒彎腰去撿，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往後退了三步。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碼頭一霸，此刻臉上全是驚懼，嘴唇翕動了幾下，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他娘的”。
二月紅站在台階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丫頭的帕子，他見過無數大場麵，但眼前這一幕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
他轉向身邊同樣目瞪口呆的解九爺，低聲問：“這紋身……到底是什麼？”
解九爺的聲音發飄：“張家的祖訓……麒麟踏火，鳳凰銜枝，擁有麒麟紋身者，是張家的族長，而同時擁有麒麟與鳳凰兩種血脈的人，那是天選之人，是張家傳說中的神血共脈，千年不出一人。我隻在古籍裡見過記載，以為隻是傳說，沒想到……”
齊鐵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我活了幾十年，沒想到能在入土之前親眼見到神血出世，死也值了，死也值了啊！”
吳邪手忙腳亂地想去拉張啟山，可這位大佛爺紋絲不動地跪著，他隻好又去拽齊鐵嘴的胳膊，齊鐵嘴卻死活不肯起身。
他一個人站在跪倒的人群中間，脖子上的鳳凰紋身還在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整個人又尷尬又無助。
“大佛爺，你搞錯了，”吳邪恨不得把衣領扯上來把紋身整個遮住，“我真不是你們族長，你看我像當族長的樣子嗎？你們族長是我……”
他猛地轉頭，求助地看向人群之外。
張起靈還站在原地，站在那棵歪脖子樹的陰影裡，從陳皮阿四動手到現在，他隻踏出過那一步，被吳邪按住手腕後就再也沒有動過。
他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張家人，看著單膝跪地不肯起身的張啟山，看著吳邪脖頸上那道讓整個老九門都為之震動的鳳凰紋身，他的表情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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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平靜底下，有暗流在湧動，吳邪看出來了，他認識這個人這麼多年，能從他最細微的表情變化裡讀出他的情緒。
此刻的張起靈，眼底有一種複雜到難以言說的情緒在翻湧，是回憶，是惋惜，是某種跨越了漫長歲月的疲憊，還有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溫柔。
吳邪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喊他。
張起靈自己動了。
他從樹蔭下走出來，腳步無聲，身形沉穩，穿過跪倒一地的張家子弟，徑直走到張啟山麵前。
所有人都在看他，但沒有人敢出聲阻攔，因為這個黑衣男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場，沉靜如淵，深不可測。
他低下頭，看著單膝跪地的張啟山，然後伸出手，輕輕搭在張啟山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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