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戲台｜紮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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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渴，”殷玦慢悠悠解釋了一句，似笑非笑看著他，“我又不是林妹妹。”
沈夙：“……”
就知道這瘋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三句正常話已經是極限，好像再多要遭雷劈一樣。
他移開視線。
洞口處的劇臭已經散開些許，雖還是濃鬱，但已經到了人類能接受的水準。
“走吧，下去看看。”
另一邊，冷月和木嵐已經摸著黑走到了枯井邊。
白天來時她們特意打聽過，說是有人跳過井，再問具體是誰，所有人全都諱莫如深，撇著嘴搖著頭，說是什麼瘋婆子，晦氣的東西不提也罷。
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隻剩下朦朦朧朧一圈光暈，像死人翻白的眼珠子掛在天上。
枯井周圍荒草長得格外茂盛，幾乎沒過小腿，夜風一吹，草葉摩擦發出簌簌的碎響，像有什麼東西趴在草叢裡竊竊私語。
木嵐適應能力再強也就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這會兒上下牙已經開始打架，緊緊握著錘頭，眼珠靈活地上下左右放哨偵查。
冷月倒是麵不改色，徑直走到井口邊，伸手撥開垂落的枯藤，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從柴房順來的細木棍，又從衣兜裡掏出一小塊碎布條纏在木棍頂端，做了個簡易火把。
火光跳躍著照亮井壁，石壁上爬滿了乾涸發黑的苔蘚，像凝固的血跡。
井底隱約能看見一些雜亂的碎磚和枯葉，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
木嵐壯著膽子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冷月沒說話，舉著火把又仔細照了一圈。
火光掠過井壁某一處時，目光忽然一凝。
那塊井壁上的苔蘚被刮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麵灰白色的石壁。
石壁表麵有幾道深深刻進去的抓痕，從上往下拖了將近一尺長，在距離井口大約半米的地方突兀地開始，又在一尺之下突兀地結束。
像是有什麼人從井口墜落，雙手拚命扒住井壁，指甲死死摳進石縫裡，硬生生在石頭上犁出這幾道溝壑。
冷月將火把湊近了些。
抓痕最深處的石縫裡嵌著幾片灰白色的東西，半個指甲蓋大小，邊緣參差不齊，表麵布滿細密的縱向裂紋。
她伸手去摳，那東西質地脆薄，輕輕一碰就碎成幾片掉落在掌心。
“這是什麼？”
木嵐也看見了，聲音發緊。
冷月將碎片放在掌心攤開，火光照耀下，碎片的弧度、厚度和紋理都清晰可辨。
是人的指甲碎片。
從甲床根部硬生生掀起來的那種斷法，碎片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深褐色痕跡。
“有人曾掉入這口井裡，”冷月垂眸看著躺在手心的碎片，“墜落時扒住了井壁，但沒撐住，指甲全掀了，還是掉了下去。”
與此同時，沈夙和殷玦已經沿著地窖的台階一級一級走到了儘頭。
火光隻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再往外便是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
石階上覆蓋著一層黑綠色的滑膩汙垢，踩上去發出一聲聲黏膩的悶響，讓沈夙想起以前某個爬滿蛆蟲的高腐現場。
一腳踩下去，十幾隻高蛋白應聲爆裂，粘稠液體四處迸濺，出完現場滿鞋底都是白色屍體。
後來那雙鞋被他扔了。
現在也想扔，但扔了就要光腳，更臟。
沈夙被熏得頭昏腦漲，放輕呼吸，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往下走。
滑膩潮濕的觸感逐漸變成了微微下陷的泥土。
腳終於踩到實地。
地窖底部竟然意外地寬敞，空氣裡的腐臭味在這裡反而比上麵淡了些許，成分卻更複雜，似乎摻雜了黴味和一些排泄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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