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戲台｜“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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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根碗口粗的樹枝迎頭砸下。
沈夙輕巧側身，斷枝擦著耳廓掠過，帶起的風撩起幾縷白發。
他沒回頭，甚至步伐都沒亂，抬腳跨過地上的樹枝繼續往前走。
唇角彎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這種生死邊緣遊走的感覺……讓他想到了自己還在部隊的時候。
槍林彈雨裡穿梭，爆炸的氣浪貼著後脊梁追，耳邊全是通訊器裡隊友們嘶啞的吼聲和急促的呼吸。
命懸一線的時候，感官是最清晰的。
腎上腺素在血管裡燃燒，身體先於意識反應，整個人被推到極限邊緣卻依然能掌控一切的——活著的真實感。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種時刻了。
沈夙微微仰起頭。
陰雲壓得很低，空氣裡彌漫著山雨欲來的土腥氣。
他深深吸了一口，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想起那兩年獨自躺在ICU裡的日子。
疼痛，無力，絕望，世界一片漆黑死寂。他曾以為自己的餘生大概隻能在病曆和藥瓶之間腐爛。
事實也確實如此。
出院之後他的身體烙下病根，每個零件都有大大小小的問題，縫縫補補敲敲打打，連正常活著都要拚勁全力。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在副本裡擁有一具健康的身體，沒有哮喘，沒有舊傷，沒有那些在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的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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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自由跑跳，可以輕鬆閃避，可以在千鈞一發之際做出最精準的反應——就像現在這樣，像多年前那個……還完整的自己。
那個被火光吞沒的年輕教官，原來還沒有死掉。
又是一片碎瓦從天而降。
沈夙側身避開，垂下眼睫，將眼底那一瞬間湧上來的熱意逼了回去。
他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白色長發被穿堂風吹得向後揚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在陰天裡依然亮晶晶的淺金色眼睛。
沈夙唇角的笑意轉瞬即逝，卻仍沒逃過身後一直盯著他看的那雙眼睛。
殷玦腳步微頓。
那個弧度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冷笑，不是嘲諷，也不是被他氣到極點的怒極反笑，而是一種……愉悅。
發自內心的愉悅。
或者再精確一點——是享受。
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殷玦眯起眼睛細細品味，察覺到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悸動自心底升騰而起。
轉瞬星火燎原，燒得他胸口發燙。
他和他，是同類。
他們都是享受在刀尖兒遊走的瘋子。
謝械看著白發青年利落的背影，忽然牙疼一樣咧了咧嘴。
怎麼感覺這人的氣質有那麼一瞬間和老大好像……
他搓了搓胳膊，往旁邊瞥了一眼，正巧看見他家老大目光灼灼地盯著人家看。
那眼神……怎麼說呢？
老大每次盯上個值得一碰的對手時就是這副表情。但又不完全一樣，這次好像還多了點兒什麼，具體是什麼，謝械還真說不上來。
“老大，”謝械壓低聲音，“你收斂一下啊，眼珠子快粘人身上了。”
盯戰犯也不能這麼個盯法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前麵是你失散多年的妻子呢。
謝械默默腹誹，殷玦卻沒理他，腳步驀地加快，朝著前方那個白色人影追去。
“哎哎，老大？”
謝械不明所以，正想跟上，發現眨眼功夫，兩人竟然已經沒影了。
“？？？”
“老大？”
“人呢？”
“不知道啊，我就眨了下眼，倆人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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