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起蝶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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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市市中心醫院。
有人推著輪椅穿過門診大廳，輪子碾過地磚上的指示標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輪椅上坐著一個人。
喻正清，退役軍方高級軍官。
當年在軍區大會上拍桌子能把茶杯震得跳起來的老頭子，此刻正裹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藏藍色毛衣開衫，膝蓋上搭著條薄毯，雙手交疊放在毯子上，表情介於不耐煩和認命之間。
“我都說了我腿沒事，就是你非要折騰，醫院這地方來一趟少活半年。”
喻正清偏過頭，壓低聲音嘟囔。
“您上次說沒事，結果自己偷偷扶牆上樓梯，差點把腰閃了。”
推著輪椅的女孩把輪椅往左偏了偏，避開一個抱著病曆本匆匆跑過的實習醫生。
“這次複查完要是沒問題，我帶您去吃那家蟹黃湯包，好不好？”
喻正清哼了一聲，沒再抗議。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妥協的意思。
畢竟，老爺子對蟹黃湯包的抵抗力向來為零。
女孩把輪椅推到內科候診區靠窗的位置，刹住車輪，蹲下來把爺爺膝蓋上的毯子重新掖了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喻正清低頭看著她那一頭烏黑長發從肩頭滑落，想起她小時候紮兩個羊角辮坐在他膝蓋上翻他軍功章的樣子，嘴角剛浮起一點笑意，就被走廊儘頭突然炸開的喧囂聲打斷。
“什麼叫昨天出院今天又發燒？！你們不是說治好了嗎？！治好了為什麼還會燒？！”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急診分診台方向傳來，粗糲而尖銳，像是用砂紙在玻璃上來回刮。
緊接著是護士台金屬被重物砸中的巨響，候診區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個穿深藍色夾克的男人正把病曆夾摔在台麵上，手指攥著台沿，指節泛白，臉漲得通紅。
護士站的年輕護士往後縮了半步，手已經按在呼叫安保的按鈕上，但聲音太大壓過了她的解釋：“先生您冷靜一下，醫生已經在過來了……”
“冷靜？我媽都快燒糊塗了你讓我冷靜？！”
男人猛地轉身，右手從外套內側抽出一把水果刀。
刀身不長，但在日光燈下反射出的冷光足夠讓整個候診區的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人群瞬間騷亂，跑的跑，跌倒的跌倒。
可這個時間段正好是早高峰和午間交接之間的空檔，對講機裡已經喊了支援，但最近的巡邏崗離急診區也隔著好幾層樓的距離。
女孩眉頭微微皺了皺，打開水杯在手上沾了些，在身後的牆上微微畫了些什麼。
水漬在乾燥的瓷磚上停留不了多久，但足夠被她指尖那股涼意凝成一道透明的水痕輪廓。
那是一個小人，圓腦袋，細胳膊細腿，拳頭畫得格外大，比例完全不協調。
她畫完之後把水杯擰好放回包裡，站起來，把爺爺的輪椅往牆邊又推了推，把手掌輕輕按在地麵上。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動作。
但那個男人感覺到了。
有什麼微小卻不容忽視的力量，正沿著他的褲管往上爬。
他低頭，什麼都沒有。
可他就是能感覺到那隻拽著他褲腿的“手”在輕輕發抖。
下一秒，一股力量撞在他的手腕上，水果刀脫手飛出，旋轉著劃過一道弧線，當啷一聲落在候診椅下麵。
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記撞擊已經落在腹部。
他整個人瞬間像一袋被鬆開了口的米一樣軟倒在瓷磚地上，捂著肚子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瞪著空無一物的前方，瞳孔裡翻湧著被徹底顛覆世界觀之後的茫然。
周圍沒有人上前，所有人都是一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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