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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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該說守夜人的辦事效率就是快，金陵分部派來的車比喻晚枝預想的更早到了喻家老宅門口。
她當時正蹲在院子裡給那棵老桂花樹下麵的黑貓喂火腿腸。
貓糧碗是從廚房偷拿的，喻正清在屋裡頭喊她名字，說再磨蹭就自己坐車去了。
她抬頭應了一聲，把最後半截火腿腸掰碎撒進碗裡，拍拍手，從地上拎起那隻早就收拾好的雙肩包，小跑著穿過院子。
喻正清已經自己劃著輪椅到了門檻外麵，正皺著眉看那輛黑色越野車。
車上下來的男人向他敬禮，動作利落，喻正清點了點頭，沒吭聲。
喻晚枝把雙肩包甩進後座，又繞回來扶住輪椅，彎下腰湊到老爺子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喻正清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你可別到時候真到了那兒就給我打退堂鼓。”
“那您可得多給我留點壓歲錢。”喻晚枝眨眨眼。
“你還有臉要壓歲錢？今年三月份的時候誰說畢業了就不要了的？”
“哎呀爺爺，那不是沒畢業嘛。”
老爺子別開臉不搭理她，但喻晚枝知道這就是他高興的意思。
喻正清這個人，越不吭聲越拿他沒轍，要是什麼時候真板起臉來訓她，反而沒事。
喻晚枝把他扶上後座，自己從另一側爬上去，靠著車窗坐好。
車窗上結著一層薄薄的晨露，她用指尖在玻璃上畫了隻火柴貓，貓尾巴一甩，融進露水裡，很快消失不見了。
而守夜人駐金陵辦事處的會客廳，和喻正清的老宅是完全兩個世界。
老宅全是棗木、藤椅、砂鍋和舊書，空氣裡終年浮著一股陳年普洱的氣味。
這裡不一樣，一進門就是明晃晃的白熾燈，四麵白牆，地上鋪著灰藍色的地磚，連茶幾上擺的果盤都透著一股“公家配給”的冷清。
空調的溫度開得偏低，喻晚枝把開衫往裡攏了攏，挨著爺爺在長條沙發上坐下。
喻正清今天難得換了身深灰色中山裝，風紀扣扣得整整齊齊，頭發也梳過了，隻是坐姿還是他那一貫的派頭。
腰挺得筆直，兩手往膝蓋上一搭，像來開軍事會議。
葉梵還沒到。
秘書把人領到一間接待室先等著。
房間不算大，茶幾上放著一盤洗得發亮的葡萄和兩瓶礦泉水。
喻正清坐在輪椅上，正拿著一份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報紙翻來覆去地看。
辦事處的人說葉司令剛結束上一場視頻會議，讓他們稍坐，喻正清隻“嗯”了一聲，便閉目養起神來。
但喻晚枝坐不住。
她是帶著速寫本來的，但當著爺爺的麵沒好意思在這種地方畫畫，便扭過頭去打量這間會客廳。
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合影，玻璃相框擦得很乾淨，照片裡的人都穿著舊式軍裝，輪廓筆挺，像一排從時間裡剪下來的影子。
她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回茶幾上那盤葡萄，百無聊賴地伸手拽了一顆，也沒看，直接咬了一口。
酸。
酸得驚天地泣鬼神。
這顆葡萄顯然不打算跟她和解，酸味像一顆小型炸彈在舌尖引爆，她整個人在沙發上僵了半秒，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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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葡萄能酸成這個鬼樣，她要避雷。
她試圖把嘴裡的殘骸咽下去，喉嚨卻先替她做了決定，死活不配合，梗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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