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拿第一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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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辦公樓出來時，夜已經很深了。
樓前的方磚地上留著白天隊列訓練的白線，被月光一照，像幾條沒擦乾淨的粉筆痕。
喻晚枝抱著墨團慢慢往外走，走到操場邊才停下。
風吹得很大，楊樹葉子的響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帶著青草的味道。
她沒回宿舍，就站在那排樹影下，低頭看著腳下的白線，不知道在想什麼。
墨團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爪子搭在她肩上，難得地不鬨，隻把尾巴一圈圈繞在她小臂上，尾尖輕輕掃她手背。
她又想起爺爺。
想起他坐在那把老式木椅裡，眼睛半闔，白發又比上次見時多了些。
想起小時候，他教她寫自己的名字，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邊寫邊說“喻”字要站得正，“晚枝”要起得穩。
想起父母走後那些天，她不吃飯，他端著一碗白粥坐在床邊，自己卻一口沒動。
爺爺替她把每一步都算好了，從前是，現在也是。
隻是這一次，算的卻是如何不讓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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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爺爺的心，也正因如此，心裡才更堵得慌。
操場邊上，墨團從她懷裡跳下來，前爪搭上她膝蓋，仰頭看她。
那對眼睛又圓又亮，喻晚枝蹲下來，把臉埋進它背毛裡，那點溫度從鼻尖滲進去，卻沒能暖到胸口。
她的聲音也悶得幾乎聽不清：“我都聽見了。爺爺不想讓我拿第一。他寧願我當個沒出息的人，也不想我進守夜人。”
墨團僵了一下，沒掙紮，隻把尾巴輕輕搭在她後頸，一下下拍著。
過了好一陣，喻晚枝才抬起頭，眼睛有點紅，可到底沒讓那點水光掉下來。
王免他們幾個是這時候從食堂方向過來的。
剛結束夜訓，幾個人身上還帶著汗氣。李玄離得老遠就看見楊樹底下蹲著個人，懷裡一團黑，剛想說“大半夜擱這兒演什麼鬼片”，被王免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
幾個人不約而同放輕腳步。
李玄拿胳膊肘撞了撞嶽桂，壓低聲音：“她怎麼了？看著不太對。”
嶽桂沒說話，目光先落在喻晚枝臉上，又往辦公樓方向掃了一眼，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趙薇薇已經把薯片塞到李玄手裡，幾步走到喻晚枝身邊，二話不說，捧住喻晚枝的臉晃了晃：“枝枝，誰惹你了？你告訴我，我明天就去跟他講道理。我講道理不行，就換孫田屏去講，他講得最清楚。”
孫田屏在後麵點頭，點完又覺得哪裡不對，但沒吭聲。
喻晚枝搖搖頭，沒說話。
趙薇薇也不追問，伸過胳膊從另一側攬住她：“不想說就不說。回宿舍，我給你打熱水。今晚別畫了，早點睡。天塌下來我頂著。”
辛恒也湊了上來，腳踝還貼著紗布，一瘸一拐地站在人群邊上。他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幾次，最後隻從口袋裡摸出半卷醫用膠帶。
“這個……你要不要？新的，還沒拆。心情不好，拆點新東西也管用。”
李玄看不下去，把他往回拉了拉：“你省省吧，這什麼跟什麼啊。”
喻晚枝看著他們，忽然就有點想笑。
這些人和她以前認識的人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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