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劍聖，【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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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炸開，黑浪與墨光絞在一起。
眾人全看愣了。
李玄扶著胳膊從後麵探出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喻一這刀……比上次狠了十倍。”
王免沒應。
他仍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人與蛇，又看向喻晚枝。
她半跪在地上，頭發和衣服都濕透了，卻像剛從一場大夢裡醒來，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亮光。
突破海境後的增益完全驅散了她強行透支精神力的副作用，力量正順著四肢百骸瘋狂翻湧，方才的疲憊，全被這股新生氣衝得七零八落。
她甚至想站起來再畫十張，不，一百張，把整片海都掀開。
她現在的狀態，怎麼說呢……
像悟道後瘋了。
她抬起頭，朝王免笑，嘴角壓都壓不住：“這樣夠不夠信我？”
王免喉結滾了滾，走過去，把自己那件鬥篷披在她身上：“夠。”
而喻一與八岐大蛇在堤外打得天昏地暗。
墨色刀光起落，如夜潮不斷，海嘯一波接一波撲向岸邊，其餘六人各守其位，把每一次要越過堤岸的浪壓回去，沿岸還在往後退的百姓也被送入高處。
喻晚枝站起身，不顧王免在旁快擰在一起的眉頭，揚手又畫了幾十隻引路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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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鳥通體灰白，翅膀一展就散成墨跡，卻能在風裡穩穩巡飛，把掉隊的人一個個帶到鎮後山道。
墨團繞在她腳邊，四爪陷進爛泥裡，尾巴卻高高翹著，像在給這群鳥打旗號。
李玄和嶽桂各堵一條巷口，用儘渾身解數，硬是沒讓海水再往前一寸。
覃緗在坡下接人，辛恒在斷牆旁發照明燈，趙薇薇在最後一道台階上把幾個孩子一個個拎上去。
孫田屏在風裡吼著調度，嗓子都劈了。
就這樣，從午夜到破曉，他們沒讓那東西真正上岸。
天明時分，北邊天際終於亮起劍光。
起先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線，接著那道光越來越盛，從霧裡直直穿出，一路劈開海風，劍氣縱橫如白虹。
一道人影踩著一柄劍，衣袂在狂風裡翻飛，人還沒到，那劍意已經落在海麵上，把八岐大蛇逼得昂首怒嘯。
另一隊人緊隨其後，數道身影如星火般劃破夜色，分作兩翼，朝那海蛇的側後方包抄過去。
刀光連成一片，海麵都被照得發亮。
八岐大蛇終於撐不住這股從北邊壓下來的劍勢，也撐不住這滿岸不肯退的人，發出一聲極長極烈的嘶叫，帶起漫天黑水，朝深海遁去。
天光破雲而下，落在鬥篷上，像為滿身傷痕的人披了層新衣。
海蛇遁去之後，海麵還翻著黑沫，海風也沒剛才那麼瘋了。
眾人都像被抽掉半身力氣，李玄直接仰麵倒在泥地上，趙薇薇用錘子撐著地，半彎著腰喘氣，也不管滿身湯湯水水。
喻晚枝還站著，掌心發燙，指尖發麻，整個人像泡在熱泉裡，精神得有些不合時宜。
她甚至還能分出心思去數天上還剩幾隻引路鳥。
墨團趴在她腳邊，尾巴慢慢拍著水，一副打了勝仗的得意樣。
劍光落定後，那踩劍的人沒有立刻過來。
他落在堤下靠海的一塊礁石旁，把劍橫抱在懷，站了兩秒，往外挪了半步。
又往外挪了兩步。
倒是另一支小隊的人先上前，一個人走在最前，步子極快，臉上還帶著海風割出的紅。
他走到王免麵前，開口先報：“我們是【藍雨】小隊，我是隊長灤平，總部急調過來增援東海的。來遲了，你們這邊怎麼樣？”
王免和他對視一眼，隨即伸出手：“人都還在。鎮上沒有傷亡，岸線也算守住了。多謝你們。”
他聲音沙得厲害，但該有的禮數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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