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隊裡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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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袁罡才從看台上慢慢走下來。
他一邊走，一邊把對講機往腰後一別，臉色說不上好看或者難看，倒像剛看完一場早就心裡有底的戲。
他往中間一站，目光掃過東倒西歪的新兵和那幾道已經收勢的灰影，清了清嗓子。
“還看什麼？都給我過來集合！”
這一聲像鞭子似的抽在夜風裡，新兵們一個激靈，三三兩兩爬起來，拖著腿往他跟前聚。
百裡胖胖一邊跑一邊往喻晚枝那邊看，喻晚枝不緊不慢地把墨團從地上撈起來，又拍了拍鬥篷下擺沾的灰，才慢慢走到【假麵】隊伍邊上。
袁罡先不急著訓人，先繞著這群新兵走了一圈，最後他停在沈青竹麵前，看了他兩秒，又看向林七夜。
“今晚這一架，你們心裡什麼滋味，自己清楚。我不多廢話。輸給【假麵】不丟人，丟人的是有些人連刀都沒敢拔。”
他頓了頓，聲音又拔高幾分：“從明天起，都給我把那些傲氣、怨氣、少爺脾氣全收起來。這裡不要天才，不要背景，不要‘我覺得’。要的是兵，是能互相把命交出去的人。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新兵們喊得整齊，都透著一股被教訓後的老實。
袁罡這才“哼”了聲，揮手讓人回宿舍，臨走之前又朝【假麵】那邊看了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隻對王麵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一走，眾人像又活過來幾分，百裡胖胖第一個竄過去，還差點被地上的碎磚絆一跤。
他朝喻晚枝揮手，聲音大得像在叫自家親戚：“枝枝！枝枝！我剛才給你助威了你聽見沒有？就是二打一我也沒說你壞話啊！”
他跑到她麵前，刹不住車，差點撞上墨團，黑貓往旁邊一跳，綠眼睛警惕地瞪他。
新兵裡有人沒反應過來，還傻乎乎跟著看；有人已經認出她就是塔上那人，小聲議論她到底長什麼樣。
【假麵】幾人見百裡胖胖這副不拿自己當外人的模樣，都笑。
喻晚枝沒說話，隻等百裡胖胖跑到麵前，才慢悠悠把麵具摘了下來。
周圍忽然就靜了一下。
不是因為別的，是她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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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營裡不是沒見過好看的，可喻晚枝這種好看不一樣。
真有人不知情，隻當【假麵】裡那個畫畫的是個下手狠、話不多的男隊員，誰能想到麵具底下是這樣一張臉。
白得透亮，眉眼清冷，偏又不顯單薄，和這滿場硝煙、灰土、汗血全不搭邊。
百裡胖胖直接“哇”了一聲：“枝枝，你是不是又變好看了？”
喻晚枝瞥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見我不好看過。”
他撓頭，嘿嘿傻笑。
有人小聲道：“那不是剛在塔上的人嗎？怎麼……怎麼長這麼好看？”
林七夜站在幾步外，沒湊過來，看著她的臉，像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後腦，醍醐灌頂般明白了之前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那場雨，那陣霧，那個總在舊街口等他、把半塊糖塞進他手心的小女孩。
原來是她。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喻晚枝像感應到什麼，抬頭朝他看。
兩人隔著幾道光對上一眼，林七夜喉頭動了一下，到底沒問。
以後找個合適的時候吧。
沈青竹也看見了。
喻晚枝摘下麵具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瞬，緊接著別開了眼，又很快轉回來。
他忽然就有點煩，氣自己剛在場上那麼狼狽。
本來想點根煙的，但他想了想，還是把沒點著的煙重新塞回煙盒，過了幾秒，又煩躁地撥了下帽簷，低低罵了一句，把臉轉向另一邊，像在跟誰賭氣。
不遠處，曹淵瞥他一眼，平靜開口：“你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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