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亮了好幾度。
他又低頭看了好一會兒菜單，末了，他把紙慢慢卷起來——動作很慢，好比對待什麼稀世寶貝。卷好之後他握在手裡，抬起頭，臉上是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
“……拉鉤。”
吳老狗正往火裡吹氣，聞言差點把一嘴炭灰吸進去：“拉、拉鉤？”
“嗯。”嬴玄伸出右手小指頭，朝解九爺比了比。他表情極其嚴肅，甚至透著一諾千金的莊重，宛若下一刻就要割血為盟，但那隻翹著的小指頭卻明晃晃透著幾分孩子氣，“你們不能騙我。紙上的菜，說一樣是一樣。騙人的，是小狗。”
石坪上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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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背老六在鬆樹底下“噗”地樂出聲，樂完又自知不妥，摸了摸鼻子，別過頭去：“我還當他要說什麼狠話呢，拉鉤？你倆加起來幾歲了，還過家家。”
解九爺卻沒有笑。
他放下酒碗，也伸出右手，小指不輕不重地勾住嬴玄的指尖。解九爺的手常年握筆，指腹卻帶著一層薄繭，力道沉穩，聲音也穩：“行。菜單上寫了字的，一樣不落。騙你的話，我是小狗。”
嬴玄垂下眼，看著兩隻勾在一起的小指。他又晃了兩晃，格外用力，宛如在給自己的承諾蓋下一道朱砂印。
“信你們一次。”他說得很輕，頓了頓，又強調了一句，“最後一次。”
日光正好，把他低垂的眼睫投成一道淺淡的影。他唇角微揚，很輕、很小，卻實實在在。
黑背老六抱著胳膊站在老鬆樹的陰影裡，嘴裡還在“嘖”著，目光卻始終沒有移開。嬴玄把菜單仔仔細細收進懷裡，手掌覆在胸口按了按，生怕那卷紙會弄丟。黑背老六看著看著，不知怎麼的就沒再冷言冷語，隻別過臉去，悶悶地補了一句：“肉還烤不烤了？”
“烤。”吳老狗把蒲扇往他那邊一指，“你帶的肉，當然你來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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