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度：“你說這水還在漲？”
這番話如驚雷落入眾人耳中。所有人幾乎是同時低頭看去——水位的上升肉眼可見，岸邊的石板上已經洇上一層濕潤的黑痕。那濕痕在燈光下發著幽幽的冷光，像一隻慢慢攤開的手掌。
張啟山神情終於起了變化。
“這是個機關。”嬴玄說，語氣依然沒什麼起伏，“石像轉過來並無他意，隻為把橋上的分量轉到底下。”
“傳給誰？”
“養的那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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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落下的同一刻，水麵忽然升起一道水浪——橋下數丈遠處，水底像是有什麼龐大的輪廓翻滾了一下，掀起一圈廣闊的波紋震向四方。石像在浪中齊刷刷搖擺，鎖鏈聲炸響如雷。
與此同時，離嬴玄最近的那一具屍兵已經邁上了石橋。
橋身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顫，屍兵每一步都讓石橋抖落一層碎屑。它的眼眶裡磷火跳動得比任何一具都要亮，幾乎是兩簇燃燒的鬼火，明晃晃照亮了它眼眶周圍乾枯的皮肉——那是一張沒有嘴的臉，皮膚緊貼著骨麵，一動不動，可它整個身體的姿態卻像是鎖定了獵物的野獸。
嬴玄站在橋中央，看著那具屍兵朝他走來，沒有退。屍兵走到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手裡那把覆滿銅鏽的長劍嘩啦揚起，舉過頭頂時竟然還能看出當年的寒光。
齊鐵嘴在岸邊看見這一幕，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掙開吳老狗的手，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嬴小爺——！！”
長劍劈下。
嬴玄側身。劍刃擦著他的衣袖砸在橋麵上，火花迸濺，青苔和碎石齊飛。然後不等那具屍兵收回劍，嬴玄抬起手，朝它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嘣。”一聲很輕的聲響。
那具屍兵卻在橋麵上頓在原地，舉劍的動作停在半空，像一根被擰緊了發條的弦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屍兵的甲片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先是肩甲，再是胸甲，最後整具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從內部塌陷下去，重重摔在石橋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然後滾進了水裡。
水花濺起一人多高。
整個墓室安靜了一瞬。連牆洞裡的屍兵都停下腳步，磷火一明一滅，像在猶豫什麼。
張啟山的眼睛深了下去：“……彈了它一個腦瓜崩？”
“嗯。”嬴玄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節，像是也沒想到效果這麼好，“果真認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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