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從哪裡來的煙火氣。很遠，也說不清到底是從岸上哪裡飄來的，卻讓他胸口某個地方輕輕鬆了一下。他不清楚自己還能不能帶嬴玄逃出去。但至少眼下，他親眼看著嬴玄還能嘗得出甜，還能為一塊桂花糕露出那樣認真的表情。
他還在，哪兒也沒去。
船身又晃了一下。他張開嘴，想說點什麼別的話——桂花糕？水？還是別的什麼——就怕他停下來，嬴玄又把他忘了。
可他沒有開口。他隻是隔著半根鐵欄坐著，聽嬴玄細碎地咀嚼那半塊桂花糕的聲音，宛如聽一首從未聽過的曲子，一小段一小段地，慢慢淌進他心底最深的暗處。
鐵窗外的水麵忽然亮起一片倒影。船上有人走動，有人俯身朝水麵看了一眼，又回到艙內。鐵板下傳來低沉的交談聲。
“快到了。”
有人答：“研究所那邊已經開好門了。”
張起靈五指攥緊鐵欄，骨節發青，目光卻依舊落在嬴玄身上。
嬴玄手裡的桂花糕還剩最後一小口，他舉著它，宛若突然琢磨出一個非常重大的發現，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語氣認真得近乎虔誠：“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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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張起靈說這兩個字，宛如在分享一個秘密。
張起靈看了他很久，說：“嗯，甜的。”
他說完，唇角微微牽動，笑意轉瞬即逝，猶如水麵被風掠過的一道波紋，無影無蹤。他轉過頭，看向鐵窗外，灰白的天空下隱隱浮現出一道不高的水泥堤岸，岸上立著幾盞尚未滅掉的昏黃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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