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的吼聲從裡麵擠出來：“……前門頂不住了！九門的人放進來了，別守裡麵了，三隊、四隊全部去東側連廊堵口子——重複——去東側連廊！”
隨即雜音斷掉，隻剩下嘶嘶電流聲。
門外原本砸門的聲音宛若被抽走了重量——守衛接到命令，匆匆撤了。張起靈推開一條門縫看了看，走廊被應急燈拉得空而長，一個人影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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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了嬴玄一眼。嬴玄也正看著他。
“西側消防梯。”張起靈說，“通負一層車庫。”
兩人沒再多說。張起靈蹲身，嬴玄重新伏到他背上。走廊靜如一條沉在水底的隧道，他們一路疾行，沒有遇到像樣的阻攔，隻遠遠看見幾道背影朝東側連廊跑去，誰也顧不上身後。
推開通往消防梯的防火門，樓道裡燈光昏黃，扶手上的灰厚厚一層，腳步踩在水泥台階上，回聲蕩得格外大。張起靈步速極快，大步跨著台階，嬴玄環住他脖頸，察覺他呼吸越來越粗，卻沒有慢下來。
快下到負一層拐角時，樓上傳來鐵門被踹開的巨響。追兵的吼聲被樓梯井放大成浪，灌了滿樓道：“在下麵！追！”
張起靈腳下一頓，隨即又加快速度，蹬蹬蹬地衝下最後幾級台階，一把推開儘頭那道鏽跡斑斑的鐵門。
陣陣混著機油和汽油味的冷風撲麵而來。
負一層車庫空曠陰暗，頂棚管線裸露，地麵上積著一層灰，看不清舊標線。沒有車，隻有成排深色圓桶靠牆堆著，桶身滲漏的液體在地麵蜿蜒成一片反射微光的濕跡。
身後的樓梯間已傳來密集腳步聲，猶如暴風前奏，馬上就要湧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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