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著枯葉和潮濕的泥土味，岩縫口的月光被吹得晃了晃。張起靈警覺地側過頭，目光掃向溪溝下遊的方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聲音。
——狗吠。
先是單獨的一聲，短促有力，從山脊那邊傳來的。然後隔了幾息，又是一聲，這回更近了一些。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在東麵的山梁上連成一線，宛如被什麼指令同時激發出來的呼號。
張起靈的瞳孔驟縮。
他毫無遲疑，右手一伸就握住了橫在膝邊的短刀。刀柄上纏著粗布，被他掌心貼緊時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與此同時，他整個人已經無聲地彈直了腰背，從半跪轉為蹲踞，肩背弓起，把嬴玄擋在了身後。
岩縫的入口很窄，如果對方真的找到這裡，他隻能在前方應戰——但是身後的人不能動，不能喊，不能發出任何聲響。
張起靈回了一下頭。
嬴玄靠在岩壁上，因為方才那陣山風，額頭上的濕布滑下來一半，搭在鼻梁上。他的呼吸很淺很急，嘴唇微張，偶爾逸出微弱含混發熱的氣音。那雙眼睛緊閉著，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狗吠聲又近了。這回不隻是東麵，西麵的山腰上也傳來了應和的犬吠。獵犬。不止一條。張起靈慢慢把短刀從鞘裡抽出來一寸，刀刃映著月光，在岩壁上投下一道冷白的線。
他看見嬴玄的眉頭又皺起來了。大概是發熱的難受讓他本能地想要翻身，但岩縫太窄，他的身體隻是微微動了動，把臉往石壁上蹭了一下。
張起靈伸出手，掌心覆住嬴玄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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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出聲。”他湊到他耳邊，氣音壓得極低，嘴唇快要貼著嬴玄的耳廓，“有人來了。”
不清楚嬴玄有沒有聽見。他的眼皮微微掀了一下，欲要睜開，但很快又合上了。然而他的手卻動了，從身側慢慢抬起來，指尖觸到了張起靈覆在他嘴上的那隻手的手背。
那隻手燙得宛如一塊剛出爐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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