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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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書郎垂著手站在風裡，臉色慘白如紙，眼底空洞無神，單薄的身形搖搖欲墜。而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早已布滿密密麻麻、深淺交錯的新傷痕，指腹泛紅破皮，虎口處甚至滲著細碎血珠，是情緒崩潰失控時，自己用力摳撓、攥握硬物留下的痕跡。
猙獰的傷口落在那雙乾淨清雋、素來溫潤的手上，觸目驚心。
“書郎！”
安澈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肩膀，動作溫柔至極，生怕碰疼他。他目光緊鎖著他的雙手，眼底翻湧著心疼與慍怒，語氣緊繃：“出什麼事了？怎麼弄成這樣？”
遊書郎抬眸，眼底通紅潮濕，霧氣氤氳，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嗓音乾澀無力：“沒事。”
他不想說，也說不出口。
那些被刻意掀開的舊傷疤、那些兩世真心儘數被踐踏的諷刺，每一句都能再次淩遲他的心神。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複述一遍，再經曆一次崩潰。
安澈看著他隱忍沉默、眼底儘是破碎的模樣，哪裡會信他的話。
他太了解遊書郎了。
這人素來克製、隱忍、凡事自我消化，若非遭受了極致的刺激與重擊，絕不會失控自殘，更不會主動開口求助。
安澈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放緩語氣，溫柔又耐心：“是不是又被什麼事、什麼人刺激到了？”
遊書郎靠著他的支撐，微微低頭，長發垂落遮住眉眼，聲音輕得像風，帶著濃重的疲憊與無力：“我明明一直在努力調節情緒……我以為我穩住了。可隻要一點點外力拉扯，所有負麵情緒就會全部翻湧上來，我擋不住。”
字字句句，都是極致的疲憊與自我拉扯。
他拚儘全力掙脫過往、穩住生活、治愈自己，可隻要和樊霄相關的一絲一毫，就能輕易擊碎他所有的努力。
安澈不再追問緣由，輕輕攬住他的肩，將人護進車裡，驅車帶回遊書郎常住的公寓。
回到公寓，他熟練拿出醫藥箱，拉過遊書郎傷痕累累的手。指尖避開破損出血的創麵，動作輕柔至極，消毒、上藥、包紮，每一個步驟都小心翼翼。
微涼的藥水觸碰到傷口，帶來細碎刺痛，遊書郎卻毫無反應，隻是安靜坐著，眼神空洞地落在地麵，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情緒感知。
包紮完畢，吃了藥，安澈坐在他身側，開始耐心地進行心理疏導。
他語速平緩溫和，一點點幫他梳理混亂的情緒，安撫他自我否定的內耗，拆解那些壓在心底的委屈與絕望。沒有說教，隻有全然的包容、理解與陪伴。
遊書郎靜靜聽著，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連日積攢的疲憊與藥力徹底爆發。在全然安心的氛圍裡，他抵不住濃重的困意，緩緩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看著少年安穩熟睡、依舊蒼白憔悴的眉眼，安澈眼底的溫柔儘數褪去，隻剩徹骨的寒涼與怒火。
他起身走到陽台，反手帶上推拉門，撥通了樊霄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通。
聽筒裡傳來樊霄低沉偏執的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與慌亂：“書郎？”
“樊霄，”安澈語氣冰冷刺骨，沒有半分客氣，字字帶著怒火，“你到底想乾什麼？”
樊霄聞聲一怔，瞬間聽出是安澈的聲音，語氣瞬間冷沉：“安澈？”
“是我。”安澈冷笑一聲，壓著翻湧的戾氣，“你一次次出現在他麵前，一次次打亂他的生活，一次次刺激他的情緒。樊霄，我問你，你對他到底是愛，還是純粹的折磨、報複？”
電話那頭的樊霄心頭猛地一緊，敏銳捕捉到他語氣裡的怒意與不對勁：“他怎麼了？”
“你不配知道。”安澈語氣決絕，“你隻需要清楚，因為你，他再次情緒崩潰，自殘受傷，抑鬱複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短短一句話，瞬間擊潰樊霄所有的冷靜。
聽筒裡驟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拉扯聲，樊霄的聲音徹底慌亂緊繃：“地址。立刻。”
安澈報出公寓地址，直接掛斷電話。
不過短短幾分鐘，公寓樓下傳來急促的刹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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