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失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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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漸漸昏沉，整個人醉得無力。吧台的酒保看見他狀態不對，拿起他放在台麵的手機，掃臉解鎖後翻找到置頂聯係人，撥通了安澈的號碼。
電話接通，酒保禮貌開口：“您好，請問是手機主人的朋友嗎？他現在在店裡喝多了，狀態不太好，麻煩您過來一趟。”
安澈接到電話，心頭一緊，立刻動身驅車趕往酒吧接人。
清吧裡的燈光昏暗沉鬱，慵懶的爵士樂低低纏繞，混著淡淡酒精氣息，壓得人心口發悶。
遊書郎手肘抵著冰涼的吧台台麵，指尖虛虛攥著空酒杯，眼底蒙著一層濃重的水霧。烈酒燒過喉嚨，卻半點壓不住胸腔裡密密麻麻、翻湧不止的鈍痛。
他整個人頹靡又疲憊，脊背微微佝僂，連呼吸都帶著隱忍的酸澀。
沒有人提前告訴他，那個遠在曼穀、他日日牽掛、無法釋懷的人，會突然踏足他的城市、他的公司，猝不及防闖入他的生活。
沒過多久，酒吧玻璃門被推開，夜風裹挾著涼意灌入。安澈步履匆匆走進來，目光精準鎖住吧台邊失魂落魄的人影，心底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步上前，先禮貌和酒保道謝，接過遊書郎的手機，隨後在他身側落座，放輕嗓音：“書郎，我來了。”
聽見熟悉溫和的聲音，遊書郎渙散的眼神終於勉強聚焦。他緩緩抬頭，眼底的委屈、落寞、心碎儘數藏不住，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酒後的顫抖：“安澈……我好難受。”
“我知道。”安澈輕輕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肩膀，動作溫柔卻堅定，“先別喝了，跟我說說，到底怎麼了？”
遊書郎垂著眼，長睫顫得厲害，一字一句，字字帶痛：“樊霄來了華國……他來我們公司考察投資。”
安澈微微一愣，眼底滿是意外：“他突然過來？你事先一點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遊書郎猛地搖頭，語氣裡帶著極致的猝不及防與狼狽，“半點消息都沒有。我完全不知情，今天在公司走廊，猝不及防重逢。”
他從未想過，兩人時隔許久的再見，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沒有鋪墊，沒有預兆，他照常上班、照常處理工作，一轉角，就撞進了闊別已久的重逢。
“走廊偶遇，他看我的眼神，完全是陌生的。”遊書郎喉頭酸澀發脹，“酒會上麵，許知衍介紹我的時候，他對著我客氣問好，疏離又禮貌，像對待每一個普通同事。”
“他該是顧及許知衍，怕身邊人多想，所以刻意和我劃清界限、假裝不熟。”
“我看著他全程陪著許知衍，耐心聽他說話，默許他親近，縱容他的主動。”
遊書郎抬眼望向安澈，眼底水光徹底泛濫：“安澈，原來那不是刻意疏離。那是真的不在意了，他真的不在意我了”
“同事打趣許知衍不止朋友那麼簡單，他沒有否認。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樊霄對許知衍是特殊的。”
兩世執念，兩世牽絆。他守著血色過往、守著兩世情深、守著一次次生死沉淪。
可到頭來，人家早已翻篇，悄然奔赴了新的人生。
安澈靜靜聽著，看著他眼底破碎的狼狽，心底五味雜陳。他沒有順著他一起沉溺難過，隻是語氣溫柔卻篤定，緩緩開口勸慰。
“書郎，我知道你現在難過痛苦。”
“你守了他兩世，念了他兩世，為他揪心、為他冒險、為他一次次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則和安穩。你放不下他，可他卻放下了你，換誰都扛不住。這太正常了，他既然已經放下，那你便成全他吧！”
遊書郎指尖驟然攥緊，指節泛白，低聲啞道：“可我……我還困在裡麵。”
“所以你更要放下。”安澈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語氣認真懇切，“不是逼你立刻忘記，是逼你放過你自己。”
“你好好看看現在的局麵。樊霄已經徹底往前走了，他走出了過去的偏執，走出了你們之間所有的愛恨糾葛。他有了新的相處、新的偏愛、新的生活。”
“他的世界，早就沒有你的位置了。”
“他放下了，你也該放下了。”
“你們之間的愛恨糾葛到此為止就夠了。他不需要你再為他牽掛，不需要你再為他揪心，更不需要你守著一段早已作廢的過往原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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