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失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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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記憶裡,這隻是一個毫無交集的投資方大佬,一個陌生的路人。
明明他的人生安穩圓滿,有愛侶相伴,歲月靜好。
可為什麼,看見樊霄與許知衍並肩而立、萬眾矚目、親密無間的模樣,他會痛得喘不過氣。
不遠處的樊霄,心神也在這一刻徹底失守。
原本漠然掃視全場、對所有熱鬨都無動於衷的目光,在撞見那道月白身影的瞬間,驟然定格。
周遭的恭維聲、談笑聲、碰杯聲,儘數被隔絕在外,世界瞬間消音。
視線裡,隻剩下被安澈溫柔護在身側的遊書郎。
那人眉眼乾淨溫柔,安然平和,是他從未見過的鬆弛模樣,卻偏偏熟得刻骨,熟得讓他心口翻湧著極致的煩躁與酸澀。
心底那處常年空洞的位置,驟然被填滿,又驟然被掏空。
煩躁、憋屈、不甘、莫名的掠奪欲,混雜著陌生的心痛,瘋狂撕扯著他的理智。
他不懂。
他明明不認識這個人。
可看見安澈俯身低語、溫柔護持的模樣,看見遊書郎眼底獨屬於旁人的安穩,他心底的怒火與委屈,沒來由地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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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的情緒席卷全身,讓他周身原本平和的氣壓,瞬間低沉冰冷。
站在他身側的許知衍,第一時間捕捉到了樊霄的反常。
男人周身的冷意猝不及防外泄,眼神死死鎖著前方,晦暗深沉,情緒翻湧得劇烈,是他從未見過的失態。
許知衍的心,猛地一沉。
連日來積攢的篤定與底氣,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他順著樊霄的目光看向遊書郎,心底所有的僥幸瞬間破碎,那點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轟然崩塌。
不安、嫉妒、惶恐,層層疊疊湧上心頭。
他太清楚樊霄此刻的失態意味著什麼。
為了穩住局麵,為了在所有人麵前坐實自己的特殊,為了隱晦宣示主權,也為了遮住心底的慌亂,許知衍心頭一狠,鼓起所有勇氣,緩緩抬起手,精準覆上了樊霄垂在身側的掌心。
指尖相觸,溫熱貼合。
他小心翼翼、帶著幾分虔誠與執拗,輕輕握住了樊霄的手。
此刻的樊霄,所有心神都被不遠處的遊書郎牽製,滿心滿眼都是無端的痛苦與煩躁,徹底失神,根本沒有留意掌心的觸感。
他沒有避開,沒有掙脫,就這般任由許知衍握著,全然無意識。
這一幕,徹底落入了對麵遊書郎的眼底。
十指相扣,親密相依。
燈光之下,兩人姿態親昵,無需言語,便勝過萬千情話。
原本淺淺的悶痛,驟然加劇,狠狠刺穿了五臟六腑。
遊書郎眼前微微發黑,呼吸瞬間滯澀,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瞬間抽乾。
心口的疼痛洶湧泛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刺骨。
哪怕他不記得過往,不記得愛恨,不記得兩世糾纏,可靈魂深處刻著的執念,在這一刻瘋狂叫囂、瘋狂反噬。
他忘了一切,可血肉記得痛,靈魂記得傷。
這是他刻入骨髓、與生俱來的劫。
身側的安澈將他所有的細微反應儘收眼底。
他清晰看見遊書郎瞬間蒼白的臉色、蹙起的眉心、僵硬的身形,看見他眼底轉瞬即逝的破碎與茫然。
心底瞬間了然。
又是這樣。
隻要看見樊霄,隻要看見樊霄與旁人親近,哪怕遺忘所有記憶,書郎的身體也會本能崩潰。
安澈眼底掠過一絲沉鬱的疼惜,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徹底擋住遊書郎望向對麵的視線,抬手輕輕扶住他的肩膀,溫熱的嗓音溫柔響起,刻意拉高音量,分散他所有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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