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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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纏身，精神長期緊繃，巨大的悔恨啃噬著他的神智。
有時候情緒崩潰的瞬間，樊霄控製不住心底翻湧的瘋狂，會狠狠將腦袋撞向牆壁。
“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房間回蕩。
一次又一次，額頭磕碰在堅硬牆麵，皮肉破開，鮮血順著眉骨、臉頰緩緩往下流淌，染紅衣襟。肉體尖銳的痛感，才能稍微壓下心口那份快要把人撕碎的痛苦。
詩力華這兩年過得也並不輕鬆。
他動用了自己全部人脈、關係網，四處打探遊書郎的下落，可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半分有效訊息。
他放心不下樊霄。
幾乎每一天，要麼是一通電話打過來確認平安，要麼便親自驅車來到這套洋房，上門看一看，確認樊霄是不是還活著。
很多次推開家門，映入眼簾的都是令人心悸的畫麵。
牆麵殘留著斑駁暗紅的血痕，樊霄蜷縮在沙發角落，額頭上新添的傷口還在滲血，眼神空洞渙散，對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詩力華拿出醫藥箱，沉默地替他消毒、包紮傷口，看著昔日驕傲張揚的好友被折磨成這副模樣，心底滿是無力。
“樊霄，你放過你自己行不行。兩年了，人要是想出現，早就回來了。”詩力華一邊替他處理額頭的傷口，聲音帶著疲憊的勸誡，“要不，搬出去，把這套房子賣掉，別困在這裡折磨自己。”
樊霄垂著眼簾，任由酒精擦拭傷口帶來刺痛，輕輕搖頭，語氣執拗而沙啞。
“不賣。書郎會回來的。他隻是暫時走了，總有一天，他會推開這扇門回家。”
詩力華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滿心無可奈何。
兩年時間，人海茫茫。
遊書郎就像人間徹底蒸發。沒有出行記錄，沒有社保痕跡，沒有熟人往來，仿佛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
不止樊霄找不到，連見多各式風波的詩力華，心底也會滋生出冰冷可怖的猜測。
很多個深夜，驅車離開洋房的路上，詩力華坐在車裡，望著曼穀滿城燈火，心底會不受控製冒出一個寒涼的念頭。
遊書郎，會不會早已悄無聲息，死在了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會盤旋在心底，揮之不去。
門房之內，長夜漫漫。
樊霄獨自坐在漆黑的客廳，不開燈，就這麼靜靜對著緊閉的大門。
兩年尋覓，兩年空等。
他坐擁旁人豔羨的財富權勢，可他弄丟了這世間唯一的光。
傍晚的蓉城褪去了白日的燥熱，晚風卷著商業街細碎的煙火氣，輕輕拂過街邊林立的商鋪。薛寶添斜倚在臨街的護欄上，指尖隨意把玩著手機，聽筒裡傳來詩力華帶著閒散慵懶的腔調，隔著千裡網線，漫不經心的閒聊聲清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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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哪混日子呢？好久沒你的消息了。”詩力華的語氣格外輕鬆，像是閒來無事，特意找老友嘮嗑解悶。
薛寶添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避世的慵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吐槽：“還能在哪，躲著我的冤家唄。懶得在那邊耗著，回國內清閒耍一段時間，躲開那些亂七八糟的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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