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十層以上。
床邊的櫃子上放著一杯水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字跡鋒利得像刀刻:
「醒了就喝水。別亂動。」
沒有署名。但沈喻繁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筆鋒——江靳州,因為那幾天江靳州和他爸爸談商業,簽名的字筆鋒一模一樣。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炸開了。
什麼意思?,怎麼是江靳州,又是江靳州。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在半個月前就"消失"了嗎?"歡樂"裡那杯橙汁——是江靳州安排的嗎?他又怎麼在這裡?他那些朋友——蘇皖——他們都怎麼樣了?
他抓起那杯水想喝,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萬一水裡也有東西呢?
他把杯子放下,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毯上,軟的,踩下去沒有聲音。他走到門口——門沒鎖。
他擰開門把手,走出去。
外麵是一個巨大的開放式空間——客廳、餐廳、書房連在一起,一眼望不到頭。落地窗外是整個G市的夜景,燈火璀璨,像一片發光的海。
"醒了?"
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
江靳州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絲質睡袍,腰帶鬆鬆地係著,領口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頭發比平時長了些,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眉眼。
他看起來——跟半個月前在會所裡判若兩人。
氣場一點也沒有弱,反倒有那種"不需要再裝"的鬆弛感。像一個獵人終於把偽裝剝掉了,露出本來麵目。
"江靳州。"沈喻繁站在門口,聲音繃得很緊,"什麼意思。"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江靳州合上電腦,緩緩轉過頭看他。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深不見底,像兩口枯井。
"你那些朋友沒事。"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工作,"睡一覺而已,明天早上會醒,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除了你'提前走了'這件事。"
"你給他們下藥?"
"一點點。"江靳州站了起來,朝他走過來。每一步都很慢,像在給他反應的時間,"不會傷身體。隻是讓他們——別礙事。"
沈喻繁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門框上。
"你到底想乾什麼。"沈喻繁質問他,因為——他真的想知道現在啥意思?。這個人半個月不出現,一出現就把他從朋友身邊帶走,他現在怎麼在他家,這已經是很炸裂的了。
江靳州走到他麵前,停下了。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三十厘米的距離。沈喻繁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冷調的檀香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濃。
"你上次說,以後各忙各的。"江靳州看著他,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沈喻繁的耳朵裡,"你說兩清了,你說不想再聯係了。"
"……對。所以呢?"
"所以我等了半個月。"江靳州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這個笑可別說了?嚇死個人!,氣氛近乎殘忍的平靜,"我本來想慢慢來。裝哥哥,裝朋友,裝關心你的人——一步一步走進你的生活。但你說'兩清'的那天晚上,我坐在車裡想了很久。"
他頓了一下,目光一寸一寸地落在沈喻繁臉上。
"我想,不行。"
"什麼不行?"
"慢慢來不行。"江靳州說,"我忍不了。"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得像羽毛,但重得像山。
沈喻繁的呼吸開始亂了。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跟他之前認識的"江哥"不是同一個人。或者說,之前那個"江哥"從來就不存在。那隻是一層皮,一層為了接近他而精心縫製的皮。
而現在,皮被撕掉了。
"江靳州,你——"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江靳州打斷他,聲音忽然放得很柔,柔到讓人發毛,"你什麼都不用想。你那些朋友沒事,你爸媽那邊我打過招呼了,說你在我這裡住一晚,明天送你回去。"
"你——你跟我爸媽說了?!"
"嗯。"江靳州轉身走回沙發邊,重新打開電腦,"他們很放心。"
沈喻繁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他爸媽知道他在江靳州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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