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
旁邊有護士想來拉他，被他一把甩開。
"別碰我，讓我陪他們，讓我陪他們"
他趴在床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他的哭聲已經不是聲音了——是一種從胸腔最深處翻湧上來的、近乎乾嘔的、撕心裂肺的哀鳴。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塌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他慢慢站了起來，腿是軟的，但他站住了。
他拿出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屏幕。他翻到通訊錄——空的，他記得叔叔的號碼。
他按下那串數字。
"喂？小繁？"沈叔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叔叔……"沈喻繁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空洞、飄忽、不像活人該有的聲音，"爸和媽……不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傳來一聲長長的、壓抑的歎息。
"小繁……你聽叔叔說，你爸媽走了，叔叔比誰都難過。但你是他們的命，你如果也出什麼事——他們在下麵怎麼閉眼？後事叔叔來安排，你，你答應叔叔，好好活著。"
"叔叔……我沒有家了。"
"你有，你還有叔叔，還有沈家。小繁——你別做傻事。你答應叔叔。"
電話掛了。
沈喻繁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手機垂在身側。
他沒有哭，不是不哭了——是眼淚已經流乾了，眼眶乾澀得像燒過一場火。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沒有家了。
沒有爸媽了。
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這通電話掛斷的那一刻，江靳州的手機響了。
"江先生，沈少爺剛給沈家叔叔打了電話。說……讓叔叔安排後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他掛了電話，好像……"
"好像什麼？！"
"好像他沒有活下去的念想了。"
江靳州正在去公司的路上。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他的臉，第一次，在所有人麵前白了。
"掉頭！醫院方向！快！"
但當他趕到醫院附近的時候，救護車已經從對麵開了過去。
他搖下車窗，看到救護車上——擔架上的那個人，頭上纏著紗布，臉上全是血，眼睛閉著。
是沈喻繁。
江靳州看到之後心跳都慢了半拍，臉色有史以來第一次難看出一點情感。
他沒想到的是沈喻繁居然要陪他爸媽死，還真的是低估他對他爸媽的依賴性。
江靳州隱隱約約怒火中燒，這個人居然敢自殺，這個是江靳州沒有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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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沈喻繁沒了爸媽無依無靠，就不會再有逃跑的念想，這輩子就隻能待在他身邊。
但是他錯了，大意了。低估了他。
他跟在救護車後麵到了醫院，衝進急診大廳。
"剛剛送進來的人呢？！"他抓住一個護士，聲音是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近乎崩潰的尖銳。
"你是家屬？在搶救室——車禍，頭部重創——"
他在搶救室外等了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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