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的出口。
"我……沒事"他的聲音在發抖,"他們要抓我回去——"
"我知道。"賀璟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他麵前——給他選擇,"跟我走。他們不敢動你。"
沈喻繁看著那隻手。
乾淨,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跟江靳州那種骨節分明、帶著壓迫感的手不一樣,這隻手看起來——溫和。
但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樣東西——跟江靳州一樣的、深不見底的、近乎偏執的專注。
沈喻繁也沒有想那麼多。
他別無選擇。
他把手放在了那隻手上麵。
賀璟的手指合攏,握住了他。力道不重,但很穩。像在確認——這個人,到手了。
"賀先生——"黑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帶了一絲急,"您這樣,江先生那邊——"
賀璟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淡。但黑衣人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怕。是——一種麵對某種不可撼動的力量時的本能退讓。
"回去告訴江靳州。"賀璟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蓋章一樣落在空氣裡,"人,我帶走了。他要是想來要——讓他自己來。"
黑衣人站在原地,沒敢再動。
賀璟攬著沈喻繁的肩膀,帶著他從黑衣人身邊走過。沈喻繁低著頭,光腳踩在碎石上,每走一步都疼得倒抽涼氣。但他沒出聲。
走出巷子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在路邊。賀璟打開車門,讓沈喻繁上去。
車開出去很遠之後,沈喻繁才敢回頭看——巷口那兩個人還站在原地,像兩尊雕像。
他轉過頭,盯著前方的路。
"你是誰?"他終於開口了。
"賀璟。"男人說,嘴角微微揚了一下,"你叫什麼?"
"沈喻繁。"
"沈喻繁。"賀璟重複了一遍,像在舌尖上品這個味道,"好名字。"其實賀璟早知道他叫"沈喻繁"。
沈喻繁沒再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還在流血。血已經把運動褲的褲腳染紅了一小塊。
賀璟注意到了。他拿了一條毛巾,又從儲物格裡拿了一瓶水。
"先衝一下。"他把水遞過去,"然後包一下。"
沈喻繁接過水,手在抖。擰了兩次才擰開瓶蓋。
他低頭衝洗腳底的傷口——水衝進傷口的時候,疼得他咬緊了牙,眼淚差點掉下來。但他沒哭出聲。
賀璟看著他處理傷口的全過程。沒有催,沒有幫忙,就那麼看著。為了不打草驚蛇。
賀璟——近乎貪婪的注視著沈喻繁,像在確認這個人的每一個細節:他皺眉的樣子、他咬牙的樣子、他低頭時後頸露出來的那截白皙的皮膚。
"好了。"沈喻繁包好毛巾,把腳縮回來。
"腳暫時不能沾地。"賀璟說,"先去我家。"
"不行——"
"你家在哪裡?"賀璟打斷他。
"……我不知道。"
"你有地方去嗎?"
"……沒有。"
"那就去我家。"賀璟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但每個字都是釘子,"你腳傷了。外麵全是江靳州的人,你一個人走出去,不出十分鐘就會被抓回去。"
沈喻繁的嘴唇抿緊了。
他說得對。
沈喻繁不說話了。
車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賀璟伸出手,極輕地——碰了一下沈喻繁的頭發。
"別怕。"他說。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跟江靳州說"別亂跑"完全不是一種味道。江靳州的"別怕"是"你在我手裡不用怕"。賀璟的"別怕"是——"你在我這裡,什麼都不用怕。"
但沈喻繁怕。
他怕所有靠近他的人,怕所有對他好的人。怕所有說"跟我走"的人。
因為上一次——那個人把他關了半個月。
江靳州的辦公室裡。
保鏢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江靳州的手指正按在鼠標上。
"江先生……人找到了,但——被賀家的人帶走了。"
"賀家?"江靳州的聲音很平。
"是賀璟本人,他親自去的,我們的人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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