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到底怎麼樣你才能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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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繁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頭越來越沉，眼皮越來越撐不開———藥的後勁一層一層地裹上來，像潮水漫過沙灘——先是腳踝，然後是膝蓋，最後——整個人被淹沒了。
他原本隻是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但身體太累了，昨晚又哽咽到脫力。今天又被灌了兩粒藥，再加上台球室裡暖氣開得足——他的意識一點點滑下去——滑下去——
等他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身體已經歪向了一邊。額頭抵在旁邊那張實木辦公桌的邊緣。手垂在腿邊，姿勢不算舒服。但睡得太沉——連硌著額頭的硬物都沒感覺到。
江靳州打完一杆，回頭。
目光掃過角落——停住了。
看到他———睡著了，困了怎麼不和他說，還是不聽話………。
沈喻繁趴在辦公桌邊，側著臉。一隻手垂下來。黑發散在桌麵上。嘴唇上的結痂在燈光下泛著一小片暗紅色。
他的呼吸很輕、很勻。像一隻終於找到安全角落的小動物——蜷在那裡——不動了。
江靳州的眼神——瞬間又軟了一下。
很細微、細微到站在他旁邊的陸辰都沒注意到。
但顧笙看到了。
"哎——"顧笙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勾了起來，"不是吧啊璟，你的人睡著了？"
江靳州沒理他。
他走過去，彎腰。一隻手穿過沈喻繁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背。
沈喻繁在睡夢中感覺到了身體懸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醒，隻是——本能地——往那個溫暖的懷抱裡——靠了靠。
腦袋搭在江靳州的肩膀上，臉埋進他的頸窩。
江靳州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收緊了手臂，把人摟得更緊。
"我去——"陸辰在後麵吹了個口哨。"江靳州你什麼時候這麼——"
"閉嘴。"江靳州頭都沒回。
眼神警告——似乎在說，吵醒他，弄死你………。
他抱著沈喻繁往門外走，經過顧笙的時候——顧笙靠在球桌邊，沒說話。
隻是——看著。
看著那個趴在江靳州肩上的身影。看著那截白皙的後頸，看著江靳州低頭護住那人腦袋的動作。
他的表情——很淡。
但眼神——深了。
"嘖。"陸辰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看到沒——靳州那個樣子——跟抱個瓷娃娃似的。生怕磕了碰了。"
"看到了。"顧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顧笙挑眉。"以前他連寵物都不抱，嫌麻煩。"
他們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意外。
不是意外他會抱人，是意外——這個抱著人的江靳州——和他們認識了二十多年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
回到別墅。
江靳州把沈喻繁放到床上，動作很輕，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拉過被子，蓋到沈喻繁肩膀，然後——蹲在床邊，看了很久。
沈喻繁的睡顏——真的很乖。
不像醒著的時候，醒著的沈喻繁——眼睛裡有刺，，有恨。有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不肯屈服的光。
但睡著了——那些全沒了。
隻剩下一張乾乾淨淨的臉，睫毛長長的。鼻梁挺直，嘴唇因為結痂微微抿著——像是在夢裡也在咬著什麼。
江靳州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沈喻繁沒反應，隻是——呼吸又沉了一分。
江靳州的手指順著睫毛滑下來，滑過鼻梁，滑過臉頰，最後——落在那片結痂上。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
然後——收回手。
他躺下來，把沈喻繁撈進懷裡。
沈喻繁在睡夢中翻了個身，麵朝他，額頭抵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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