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用再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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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嗯一聲，收回視線，低頭點起一支煙，橘紅色的光點映在他瞳孔深處。
窗口期比預計的更寬裕。
男人掐滅煙頭，隨手都在路上，隨後抬步走向街對麵，耳機裡傳來報數：“三，二，一。”
遠處忽然炸起煙花。
煙花在曼哈頓的夜空綻成一片金紅色的瀑布，流光拖著細長尾巴墜落。
把半邊天都染成白晝。
街麵上所有行人的視線都被引向天空。
人們的歡呼聲和遊客的驚歎聲沸騰起來，掩蓋住二樓接連不斷的槍響。
三份鐘的煙花讓行人失去興趣的瞬間，二樓玻璃轟然碎裂，一時間人群靜音。
鴨舌帽男人站在原地，看著二樓落地窗猛然炸開。
無數碎片在路燈和霓虹光裡折射出細碎的星芒，像一場流星雨朝地麵傾瀉。
一個人影從碎裂窗口墜落。
……
煙花一朵接一朵，在深紫色夜空裡碎裂成無數光點，倒灌進裴倧煬逐漸渙散瞳孔。
風聲灌滿耳膜，曼哈頓燈火在他周圍旋轉著。
他的身體穿過那些光河，穿過時間，落回許多年前那個雪停的午後。
他跟著爸媽站在福利院門口，看見阿姨抱著一個裹在白色小毯子裡的嬰兒走出來。
嬰兒的臉皺巴巴的，頭發軟黃。
阿姨說，這孩子剛滿月，父母去世，她的名字叫虞芙，你抱抱她吧。
他笨拙伸手，小嬰兒竟然睜開眼睛，軟軟的小手緊緊抓著他。
那雙眼睛像泡在泉水裡的黑葡萄，她圓溜溜看著他，咧開沒牙嘴，咿咿呀呀喊聲哥哥。
那一刻，風中裹著的寒意忽然就淡了。
他覺得掌心那點重量，就是整個世界了。
砰。
他重重落在地上。
食袋飛出去，生蠔海鮮飯紙蓋在柏油路上彈開，湯汁米粒和生蠔散落一地。
熱氣在冬夜寒氣裡迅速變淡，血從他身下慢慢蜿蜒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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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不斷有溫熱血滲出來，順著下頜線往下淌，大衣前襟上洇出一道道印子。
下腹那幾道被匕首刺出的傷口往外湧血。
厚重黑色大衣下擺早被浸透，沉甸甸貼在地麵上。
樓下人群尖叫起來，煙花接近尾聲，二樓窗口，黑皮膚戴麵罩男人舉起手槍朝著下麵又補一槍。
子彈再次貫穿裴倧煬胸腔，他的身體微微彈動一下。
窗口後麵傳來幾聲悶響
許特助拖著已經碎裂數據軀體站起來，右眼數據屏已經被子彈打廢，隻剩下一條殘存藍色光帶，在他破損機械眼眶裡一明一暗。
他攥住黑皮膚男人手腕。
黑皮膚男人驚愕回頭，許特助數據屏幕上滾過無數亂碼：“主人生命安全原則至上……”
男人麵罩下爆發出一聲咒罵，抬手對著許特助胸口連開數槍。
每一槍都帶出金屬與電路碎片飛濺，許特助的機械軀體在槍聲中劇烈震顫，膝蓋砸在地板上，指節攥著對方手腕不肯鬆開。
直至第五槍，他手指才緩緩脫力，垂落下去，身體向前傾倒在滿地玻璃碎片裡。
地麵上血泊裡，裴倧煬睫毛微顫一下。
煙花結束了。
夜空暗下來，他瞳孔裡映著逐漸熄滅的紅光。
他唇瓣翕動，想要說什麼，喉嚨裡湧起腥氣先一步衝出來，混著泡沫的血噴出來。
小部分倒灌進眼窩裡，濺在眼球上的異物感。忍不住想眨眼。
血沫糊在睫毛根部，眼皮沉得抬不動。
他緩緩闔上雙眼，耳邊先是一陣很輕風聲，然後一串細碎車鈴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漸漸有了形狀，有了溫度，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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