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您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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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父親。”
婁枕川笑了。
諷刺的笑，陰著臉，沒多說一句起身走了，晾了他們許久。
後來，軟話說儘，也為過去的事情而道歉，即便很多事情他們已經記不清了，可眼下也通通的認下。
這裡的真心有多少？
怕是都填不滿婁枕川手邊的一個小茶杯，無非順勢而為罷了。
他們見婁枕川遲遲不為所動，最後無法，徹底丟棄了姿態，跪下求人。老子跪兒子、大哥跪弟弟有違倫常，卻衝擊所有的感官。
但奇怪的是……
這種刺激，也隻存在了那膝蓋彎曲的一秒鐘。
婁家麵臨的危機是他預想到，且一步步見證過來的，然而當親眼見到他們當下的落敗、不得不丟下以往的傲慢時，婁枕川心裡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快意，或是釋然。
空空的，好似那處早就腐爛成一個窟窿，如何都填補不上了。
薑素芸穩了穩心緒，說他：“但你還是做的太過了，那件事，總歸你沒受到什麼傷害。”
“您沒看到的傷害！就不算傷害，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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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厲聲質問。
手中的打火機被握緊了，堅硬的外殼，硌紅了他的掌心：“那您沒看見的可太多了。”
壓抑了好幾天的情緒終是像海浪般拍了上來。
薑素芸的唇動了動，還想追問，但婁枕川已經轉身走了。
樓梯下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轉身提醒一句：“還有件事，也勞您回去轉告老爺子和他兒子。當初接手婁家時我說過，我手裡的全部資產與婁家沒有任何關係，他們手伸得太長，我很樂意幫他們砍一砍。”
沒去看薑素芸的表情，說完就直接下了樓。
皮鞋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被院裡忽而揚起的風給吞沒了。
婁枕川沒有回原來的院子，他此刻的心煩得很，已經不是僅用工作就能蓋下去的程度。
它更沉、更黏，猶如滾燙的岩漿即將噴發。
他坐進車裡，摔上車門，後背重重向後靠去，煩躁地去扯領帶，卡了一下才扯鬆。接著是解領口的扣子，完全沒了束縛，呼吸這才通暢了許多。
他腳踩油門，直接開車出了婁家大門。
郊區的路暢通無阻。
引擎聲點燃了身體裡的血液，使其燃燒、沸騰。
夜裡飆車很是暢快，在這種極度刺激的馳騁之下，他不需要思考很多事，唯一要注意的東西，就隻有前方的路。
但他不清楚目的地是哪裡。
情緒激動下飆車的人，往往不是真的急著去哪兒。
他更像是在逃。
逃離身體裡的某種情緒。
速度越快，腦子反而會越空。
不是因為不想了，是因為不能想了。在這種極速下，分神是致命的，這是一種強製性的專注，隻能盯著前方的路，隻能換擋、打方向、踩油門。
推背感讓他似被一雙無形的手猛猛地按進座椅裡，呼吸被最先打亂，血液加速流動，心跳又重又急，振動從胸腔擴散到了握緊方向盤的指尖。
那些壓在心口的東西，就暫時變成泡沫，浮在半空，既不重，也壓不到心臟。
最後，車開進了市區，速度也隨之降了下來。
穿梭於路間，最終，他到了一個他熟悉的地方。
他不自覺就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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