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機油味順著門縫漫進病房，混著股陰濕的鹹氣，這味道和B-3底層的完全一樣，謝聽狸胃裡一陣翻騰，喉間直泛酸水，軸心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顧寒舟一把拽開房門，反手扣住試圖撬鎖的那個假護工手腕往牆上一折，金屬手銬哢噠合攏，聲音在走廊裡回蕩。
“白天那輛套牌救助車上，就……就這股味兒。”
聲音發啞，謝聽狸手指攥住被角，喉嚨裡的酸水強壓下去，假護工胸口的假證件被顧寒舟兩指夾過，拇指蹭過假公章的邊緣，直接反扣在桌麵上。
門外，駱青嶠舉著手機開直播，身後跟著一群雇來的愛心人士往警戒線上撞，秦霜序舉著話筒往前遞，眼眶泛著不自然的紅，睫毛顫的厲害。
“警察……警察欺壓慈善機構！救命的貓你們也扣！”
警方強扣流浪貓救命物資的詞條，掛在熱搜榜首，謝聽狸後槽牙咬的發酸，指甲在貓鈴邊緣摳出印子，純純的陰間公關團隊，拿死人當VPN，還擱這倒打一耙，這幫人真是連棺材板都給自己釘死了，還順手焊個真空包裝，屬實是死後硬控全網。
談映川的視頻連線切入備用機，他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袖口，聲音溫和卻帶刺。
“顧隊，合法慈善設備，憑口頭搜查令封存不太合適吧。”
走廊裡的記者交頭接耳，看向顧寒舟的眼神帶著審視，沈硯辭站起身，將陸明名字的權限日誌和死號操作記錄推到鏡頭前，玻璃桌麵震出一聲悶響。
“合法慈善，會用一個七年前墜樓注銷的死人賬號當係統主控？”
他領帶係的一絲不亂，聲音冷硬，談映川摩挲黑曜石戒指的動作頓住，指腹用力壓在戒麵上，指甲泛白，屏幕裡他慢慢垂下眼皮，沒再接話，駱青嶠見狀嗓門扯的更高，煽動身後那群群演往警戒線上擠。
那枚銅鏽貓鈴被謝聽狸盯著看了兩秒，她抓起證物袋遞給唐不棄。
“開直播，轉移證物。”
謝聽狸小號開播，畫麵直擊醫院後門的押運車，她故意在鏡頭邊緣露出一份移交市局物證庫的假單據，幾個戴口罩的人從暗處探出頭，攥著麻醉針筒往車尾湊。
“真有人來搶貓鈴？這年頭不僅貓抓老鼠，還有人上趕著進籠子！”
口罩男剛摸到車門把手，車底陰影裡猛的竄出個人，骨縫摩擦的悶響傳出來，口罩男瞬間半跪在地，陸燃野從車底暴起，掃堂腿直踹膝窩。
針尖擦著布料劃空，陸燃野連眉頭都沒皺，側身避開，左手反掌就鉗住對方腕骨，往死裡一翻，口罩男踉蹌反撲還想拿針筒紮過來，卻被陸燃野猛的撞開重心，反剪手臂死死壓在車門上。
顧寒舟帶人從兩翼包抄，將另外兩名同夥當場按倒在地，沈硯辭當場出具受控誘捕令，賀聞崢在後台觸發熔斷，切斷靳氏買的熱搜，將死號操控截圖全網置頂，舉著手機開播的媒體齊刷刷掉轉鏡頭，閃光燈亮成一片刺目的白，直懟著被銬在車門上的暗哨。
半天沒拚出半個字，秦霜序舉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眼角的刻意紅暈遮不住臉色發白，駱青嶠往後退了半步，鞋底蹭在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謝聽狸看著直播畫麵，把從嫌疑人身上搜出的手機扔給唐不棄，屏幕跳出一條指令，末端銷毀，切斷。
主控隨時能切斷聯係，這條命她掐不住，被抓的隻是執行者，指腹在屏幕邊緣蹭出一道白印，胃部連著抽搐了兩下，指令源經過多層跳板隱沒在海外暗網，唐不棄手指狂敲了半天，什麼也沒追到，ICU病房裡，突然傳來維生機器平穩的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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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照野從特護病房推門出來，摘下銀色醫用手套，手指捏著個微型信號發生器，他指腹邊緣蹭破了一塊皮，往外滲著極細的血珠。
“機器沒停，我拔了他們的遙控信號源。”
他聲音溫和，動作乾脆，舉著話筒的記者們齊刷刷卡了殼，鏡頭全懟在溫照野那隻滲血的手上，人群裡臥槽聲此起彼伏，劇情反轉太快，水軍連洗地文案都沒攢齊，謝聽狸長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剛要鬆懈，攥著床單的手指還沒來得及鬆開。
桌上證物袋裡，那枚鏽死的舊貓鈴，在沒有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發出叮的一聲沉悶異響，這一聲異響後，走廊裡所有的喧囂瞬間褪去，隻剩空調出風口微弱的嗡鳴，溫照野的目光死死的釘在貓鈴上，捏著手套的指節僵在半空，鏡片後的瞳孔猛的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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