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翻了翻櫃子，泡麵隻剩兩包了。他撕開一包乾脆麵掰碎了拌在大黃的狗糧裡——管理站之前送了一小袋散裝狗糧上來，蘇野省著喂的，還剩個袋底。
大黃吃得呱唧呱唧響。
蘇野靠在灶台邊看著它吃，手裡攥著空了的搪瓷缸。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學的時候他在圖書館翻過一本書，叫什麼來著——《中國大熊貓人工飼養技術》？還是《大熊貓繁育與保護》？記不清書名了，但裡麵有一段講到人工育幼的喂養方案。
書上寫的配方他記了個大概：脫脂奶粉、葡萄糖、蛋黃、魚肝油，按特定比例配製。
蛋黃。
蘇野愣了一下。
他有雞蛋。
從山下帶上來的雞蛋隻剩兩個了，他之前省著沒舍得吃。
蛋黃含有豐富的卵磷脂和脂溶性維生素，是新生幼獸常用的代乳補充物之一。而且蛋黃的蛋白質分子結構比牛奶蛋白小得多，消化負擔低。
蘇野的腦子轉起來了。
他把一個雞蛋煮熟，剝出蛋黃，用勺子碾碎。碾得很細，跟麵粉差不多的程度。然後取了一小撮——大概小指甲蓋那麼大的量——兌進溫水裡，攪成極稀的蛋黃水。
濃度不能高。太濃了小崽的腸胃一樣受不了。
蘇野用棉簽蘸了一點蛋黃水，送到小崽嘴邊。
小崽的鼻翼動了一下。
然後它張開了嘴。
蘇野的手微微一抖。
他用棉簽蘸著蛋黃水，一點一點地往小崽嘴裡送。小崽的舌頭碰到液體以後，開始了緩慢的吮吸動作——比之前吃奶粉的時候積極。
喂了大概兩毫升，小崽停了。
蘇野等了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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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吐。
又等了五分鐘。
還是沒有吐。
蘇野的整個人都鬆了下來，像一根繃了太久的橡皮筋終於被放開了。他往後一靠，後腦勺磕在了床沿上，疼得他嘶了一聲，但嘴角是彎的。
行了。
蛋黃水能吃。
他在筆記本上加了一條記錄：“10:45，改用蛋黃水喂食，進食量約2ml，未嘔吐。暫停奶粉喂養，後續以稀釋蛋黃水+葡萄糖水交替喂食。“
接下來的每一個小時，蘇野都重複同樣的流程：衝蛋黃水或葡萄糖水——喂食——記錄——換熱水袋——檢查體溫——記錄。
中午十二點。進食量2ml，體溫回升至約35度（手感估計）。
下午一點。進食量3ml，體溫維持。
下午兩點。進食量2.5ml，有一次排便——米粒大的一坨，顏色偏綠，質地稀軟。蘇野把便便用棉簽挑了一點放在白紙上觀察——沒有血絲，沒有異味（除了正常的奶便味道）。消化係統在工作。
下午三點。小崽吃完奶以後沒有馬上睡覺，而是在毛巾上蠕動了好一陣子。四肢的力量比上午明顯強了一點，前爪能抓住毛巾的褶皺了。
蘇野盯著它看了半天。
心聲的信號在一點一點變清晰。不是突然變清晰的，是像調收音機一樣，一格一格地往上擰。
“暖……有吃的……肚子不疼了……“
“這個大東西的手……大大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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