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火火，你是來蹭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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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來了。
第二天傍晚，太陽還沒落到山背後的時候，小熊貓準時出現在了院子東側的灌木叢邊上。
比昨天早了一點。
蘇野不確定它是在附近待了一整天等著投喂時間，還是從更遠的地方趕過來的。但從它出現的方向和速度來看——沒有氣喘、不慌不忙——大概率是在附近的樹上窩了一天。
蘇野提前準備好了食物。一個切開的蘋果、幾段削了皮的胡蘿卜、兩顆紅棗，擺在一個搪瓷碟子裡擱在院子中間的地麵上。
他坐在石凳上，距離碟子大約四米。大黃被他關在了屋裡——昨天大黃在外麵的時候小熊貓明顯緊張，今天他試試把大黃移走以後小熊貓會不會更放鬆。
小熊貓從灌木叢後麵探出腦袋，兩隻眼睛骨碌碌地轉了一圈。確認了大黃不在以後——它的鼻子動了幾下，顯然是在嗅大黃的殘餘氣味，但判斷出大黃本體不在——身體放鬆了一些。
它走了出來。
比昨天自信多了。
走到碟子前麵的時候隻猶豫了兩三秒就坐下來開吃了。吃東西的姿勢跟昨天一樣——兩隻前爪捧著，後背微彎，大尾巴鋪在身後當坐墊。
蘇野就在四米外看著它吃。
他注意到小熊貓吃東西有一個習慣——每吃兩三口就抬頭看他一眼。不是警惕的那種看法，更像是確認他還在。
心聲信號在四米的距離上比昨天清楚了一些——也許是因為它對蘇野的戒備在下降。
“蘋果……甜……好的……那個人類沒有動……他沒有靠過來……昨天也沒有靠過來……安全的……“
蘇野緩慢地、幅度極小地挪了一下屁股。
小熊貓的身體微微一抖，但沒跑。
蘇野又挪了一點。
沒跑。
他用了大概五分鐘的時間，一點一點地把距離從四米縮短到了兩米多。
兩米多的距離上，他能看清小熊貓臉上的細節了。眉心的毛色比兩頰深，眼角往上挑著一道淺色的紋路，像是畫了眼線。黑色的鼻尖上沾了一點蘋果汁，亮晶晶的。
他的心聲感知在兩米的距離上清晰了不少。
“飽了……終於飽了……昨天吃了今天又有……這個地方有吃的……“
然後信號裡出現了一些畫麵碎片。
蘇野集中精神去捕捉——
一群小熊貓。樹上。三隻或者四隻差不多大的個體擠在一個樹杈上，圍著一堆果子在爭搶。有一隻體型最小的——就是火火——伸爪子去夠果子的時候被旁邊一隻大的拍了一爪子，從樹杈上滾了下去。
畫麵切換。
另一個場景。火火獨自在一棵樹上抱著竹筍啃。遠處有一隻更大的動物——體型像黃鼠狼但更長更細——正沿著樹乾往上爬。蘇野認出來了，那是黃喉貂，小型食肉動物，對小熊貓有威脅。
火火發現了黃喉貂以後扔下竹筍就跑。在樹枝間跳躍的時候右後腳踩空了一下——不對，不是踩空，是被什麼絆住了——然後整個身體摔了下去。
畫麵模糊了。隻剩下疼痛的信號和逃跑的記憶碎片。
蘇野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大致拚出了火火的處境：一群小熊貓家族裡最小的個體，在食物競爭中被排擠，被迫離開了原來的領地獨自生存。在獨自覓食的過程中遭遇了黃喉貂的追擊，逃跑時傷了右後腿。之後三天沒吃到東西，餓到了巡護站附近。
一隻被家庭淘汰、被天敵追趕、餓了三天還瘸著腿的小家夥。
蘇野把手慢慢伸了出去。
小熊貓正在啃最後一塊蘋果。它感覺到了蘇野的手在靠近，整個身體繃了一下——嘴裡的蘋果差點掉了。
蘇野的手停在了距離它大約二十厘米的位置。
不碰它。等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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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貓盯著他的手看了幾秒鐘。
鼻子湊過來嗅了一下。
又嗅了一下。
然後——它的腦袋歪了一下，用臉頰蹭了一下蘇野的手指。
很輕的，一蹭就縮回去了。
但碰到了。
蘇野的指尖傳來了一道清晰的心聲信號——比之前所有通過距離感知到的都清楚得多：
“暖的……這個人類的手是暖的……不像以前被大的拍的那種手……這個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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