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手術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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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的那一晚，蘇野幾乎沒睡。
他坐在桌前，把李獸醫給的片子和化驗單攤了整整一桌。左邊是X光，右邊是化驗報告，中間是李獸醫手寫的術前建議。
燈一直亮到後半夜。
蘇野一遍一遍看。其實看第一遍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結論了。看第二遍第三遍也不會變。
雙側髖關節退化不可逆。
右後膝關節半月板撕裂。
保守治療隻能拖，不能解決。
要想讓大黃以後走路舒服一點、跑得回來一點，手術幾乎是唯一的路。
可真下決定的時候，蘇野還是猶豫了。
不是錢的問題。
錢再緊，手術費他也拿得出來。直播的打賞他早就全捐進保護區基金了，但平時管理站給的補貼和他自己手上的存款，撐一個手術沒問題。
他猶豫的是風險。
全麻。開刀。術後恢複。
任何一個環節出一點問題，後果都不輕。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獸醫這行，成功案例說起來都輕描淡寫，隻有真站在手術台邊上，才知道每一次“應該沒事”背後都可能出岔子。
蘇野盯著片子看了很久，最後把報告壓在了本子底下。
“不能拖。”他低聲說了一句。
這不是說給誰聽的，是說給自己聽的。
大黃那邊一直沒睡。
它趴在新床上，耳朵時不時朝蘇野這邊動一下。等到屋裡安靜下來，它才慢慢抬起頭。
“主人。”
“嗯。”
“是不是要給我開刀？”
蘇野抬頭看它。
“你聽出來了？”
“你今天回來以後心情一直不對。看我看得比平時多，還給我多煮了半個雞腿。一般你這樣，就是要出大事了。”
蘇野差點被它這邏輯氣笑。
但笑不出來。
大黃繼續道：“我腿裡那個地方，是不是特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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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野起身走過去，在它床邊蹲下。
“不是特別不好。是再拖下去會更不好。”
“開刀以後呢？”
“恢複好了，你能比現在輕鬆很多。至少不會每次下坡都疼成那樣。”
大黃安靜了一會。
然後它問了一個特別直接的問題：“會死嗎？”
蘇野的手停了一下。
“有風險。”他說得很實在，“但風險不算高。李叔說，你的身體條件還可以。”
“那就是說，還是有可能死。”
“是。”
大黃沒再問。
它把腦袋重新擱回了棉被上，眼睛卻沒閉。過了幾秒，心聲才慢慢傳過來。
“主人，我不怕疼。”
“我知道。”
“但我怕以後不能跟你一起巡山。”
蘇野喉嚨堵了一下。
大黃繼續說：“要是開刀能讓我繼續跟你上山，那就開。要是不能……那也開。反正一直這樣疼，我也不喜歡。”
它說到後麵，聲音都輕了。
“就是你別太難受。”
蘇野低頭，手掌壓在它後腦勺上，好一會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他就給李獸醫打了電話。
“李叔，做。”
那邊答得也乾脆：“好，給你排最近的。三天後下山。”
日子定下來以後，蘇野反而比前一晚平靜了一些。
決定這種事，最難的是沒做決定之前。真定了，後麵就是一件一件準備。
先是跟管理站那邊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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