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初冬已至,東京的銀杏葉落滿了庭前石徑。
鈴木府邸的書房內,紙門的竹骨透著一層薄光,將室內籠罩在一種肅穆的昏黃之中。
鈴木貫太郎端坐在榻上,目光停留在對麵架子上,那裡擺放著一張黑白相片。
那是一張遺像…
紙門被輕輕推開,一股若有若無的線香氣息飄了進來。
一名年約五旬的婦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紺色素服,舉止端莊大方,彬彬有禮…
走進房間,她輕輕地將漆盤上的茶點放在案上之後,微微欠身,正要退下。
「奈美,坐。」鈴木貫太郎的聲音響起!
鈴木奈美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在榻榻米上正坐下來,雙手交疊在膝前,垂目不語。
鈴木貫太郎看著那道遺像,緩緩說道,「京一走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鈴木奈美聽到這話手指下意識的捏住了膝上布料的一角,
她並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顯然是在克製著某種傷感的情緒。
「父親今日似乎有話要說。」鈴木奈美吸了口氣,抬起頭,平靜地看向鈴木貫太郎。
老人微微頷首,從案上拿起一封沒有封緘的信,推到鈴木奈美麵前。
信封上壓著一枚暗紅色的蠟封,紋樣是一朵五瓣櫻,花心裡嵌著一個日文的「阪」字。
「打開看看。」
鈴木奈美抽出信紙,目光掃過上麵的文字。
「阪西先生推薦我去華夏,接手對華院的組建工作。」
「你是阪西先生最得意的弟子之一,」鈴木貫太郎沉聲道,「他認為你不應該呆在學校裡研究那些心理學之類的沒用的書籍。」
「現在,對華戰爭已經出現了預想之外的偏差,帝國三個月解決華夏問題的策略顯然已經行不通,這個時候,你應該要為帝國貢獻自己的力量。」
「所以,阪西先生親自向帝國參謀本部提名,請你出任對華院高級顧問,協助東京梳理對華情報機構的工作。」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對華院也就是後期的興亞院,這是本土在華最高級別的機構,沒有之一!
它是由內閣提議組建,由內閣首相擔任總裁!
陸相,海相,藏相,外相分別擔任副總裁!
鈴木奈美作為最高顧問,意味著在華夏問題上,她可以直接跟內閣對話!
可想而知,這個位置有多麼重要…
鈴木奈美沉思片刻,看向對方:「父親希望我去嗎?」
鈴木貫太郎放下茶盞,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來。
他走到那幅遺像前,將相框微微正了正,動作仔細而緩慢。
外麵庭院裡有風吹過,銀杏葉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輕聲耳語。
「身為軍人,為帝國奉獻一切是我們鈴木家族的使命。」
「而且,京一已經死了三年了,你不應該還把自己關起來。」
「你要知道,生死離別是上天註定,不是人力所能控製的。」
「去華夏吧,換個環境,或許對你也有好處。」
鈴木奈美沒有接話,隻是靜靜的看著鈴木貫太郎的背影。
去年爆發的226事件,鈴木貫太郎是那場運動中為數不多僥倖活下來的人。
當時那些年輕軍官想要砍下他的頭顱,但因為他夫人的阻攔,那群年輕軍官終究還是沒有下手。
不是因為懼怕鈴木貫太郎的權力,而是看在鈴木老夫人的麵子。
這位鈴木老夫人可是天皇陛下的奶媽,無論是誰都得給她幾分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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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真吾怎麼辦?黑龍會的事情,他...」
鈴木貫太郎抬起手,打斷鈴木奈美的話語。
「黑龍會,隻不過是一群軍部豢養的惡狼,」
「這麼多年,一直都是你在幫他做決定,可你要明白,真吾進入黑龍會的目的是成為製衡頭山滿的人!」
「頭山滿是商人,不是軍人,而真悟代表的是軍部的意誌,軍部需要他做一根栓住那群惡狼的鏈子,讓他們不要亂咬人。」
「如果連一條鏈子都做不明白,他早就該辭職不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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