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鑲玉伸出纖白的手,拿起陳凡麵前那半杯酒,輕輕搖勻了,側身坐到沙發的扶手上。
她與陳凡隔得極近,近得陳凡能聞到她身上極淡的茉莉香味。
那味道不濃,卻叫人有些晃神。
沒等陳凡有所動作,金鑲玉勾起手指,把酒杯遞到陳凡唇邊,眼波一漾:「陳先生,喝一口嘛。」
陳凡伸手握著金鑲玉的手輕笑道:「金老板的酒我肯定喝。」
「不過,人家都說喝酒誤事。」
「六爺,咱們是不是先把正事給辦了?」
金鑲玉眼神微凝,雙方現在姿勢很微妙,
金鑲玉拿著酒杯,陳凡的手搭在金鑲玉的手上。
表麵上看陳凡是在吃她豆腐,事實上,雙方卻是在私下角力。
隻是,這角力孰強孰弱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陳凡談笑風生,舉止毫無壓力可言,任憑金鑲玉如何使勁也不能動彈半分。
金鑲玉雖然是個唱戲的,但她也是從小開始練功,這年頭,行走江湖肯定有點底牌在手裡。
就憑一杯酒,金鑲玉能確定,這個陳少爺的功力絕對在她之上。
至少力量上,兩人不是一個量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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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少爺,醇酒美人,人生幸事。」老刀把子笑道:「你可不要誤了風雅,」
「錢麼,我早就算清楚了。」
「那批貨已經出乾淨,買家是分成兩批結的,款子全部到齊。」
「總共賣了兩萬四千六,扣掉該扣的,你應還剩五千七百二十。」
「我早就給你備好了,就等你來領。」
說著,老刀把子從抽屜裡拿出一包法幣放在桌子上。
「爽快,六爺,我敬你。」陳凡手腕輕輕一翻,將金鑲玉手裡的酒杯搶過來,朝老刀把子舉杯,然後,一口喝光。
金鑲玉臉上的驚詫之色一閃而過,順從地將身子從扶手移到沙發上。
半個身子緊挨著陳凡,陳凡放下杯子,手也順勢抬了起來,右手有意無意地碰了碰她裸露在旗袍外麵的後頸。
金鑲玉微微一僵,隨即又笑了,非但沒有躲,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
老刀把子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眼角的笑紋更深了。
他慢悠悠吐了一口煙氣,然後說:「陳少爺,能獲得金小姐青睞,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陳凡嘿嘿一笑,這種場麵話聽聽就算了。
他要是真信了老刀把子的話,他就是個棒槌。
誰不知道在滬市各大戲院演出都得要老刀把子點頭。
一行有一行的規矩,金鑲玉這種腕兒,糊弄別人還行,但如果她敢違逆老刀把子的意思,
那下場,她也很清楚。
萍水相逢,做一場露水夫妻,對陳凡來說還真沒壓力。
不就是逢場作戲麼,搞得誰不會似的。
金鑲玉靠近陳凡身旁,貼著耳畔,吐氣如蘭:「陳先生,今晚還走嗎?」
陳凡低下頭看她。
燈光從側麵打過來,把他的半張臉映得發暖。
他伸出手,用指背極慢地蹭了一下金鑲玉的臉頰:「那得看金老板留不留了。」
「哈哈,」老刀把子在一旁大笑,拍著扶手說:「得嘞,這帳我是算完了。」
「金小姐,今晚陳先生就交給你了,可別讓他跑了。」
「跑,六爺,有金老板這樣的絕色佳人,傻子才會跑。」
說著,陳凡又捏了捏金鑲玉的下巴,「金老板,你說是不是。」
金鑲玉把臉往陳凡肩窩裡一埋:「討厭,你們這些男人啊就會花言巧語的哄騙人家。」
陳凡摟著金鑲玉吃吃的笑道:「金老板,難道你還要我學那柳下惠坐懷不亂。」
「那不是對您最大的侮辱…」
老刀把子實在受不了這兩人旁若無人的卿卿我我,開口道:「陳少爺,金小姐,樓上準備了酒席,你跟金小姐既然一見如故。」
「金小姐,你就好好陪陳少爺喝一杯。」
不等陳凡說話,金鑲玉起身牽起對方的手,「陳少爺,賞個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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