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飛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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菈烏瑪開始收拾東西的時候，莫昭明正躺在月亮石頭旁邊的石炕上，閉著眼假寐。灰鴿子蹲在他肚子上打盹，哥倫比婭趴在石炕另一頭翻畫冊，腳踝在空中輕輕晃著。
菈烏瑪把布囊的繩子係好，銀白色的鹿角在洞口的藤蔓縫隙透進來的日光裡泛著微光。她直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不存在的灰塵，轉頭看著石炕上那兩個人。莫昭明眼皮都沒抬一下，哥倫比婭翻了一頁畫冊。
菈烏瑪站在原地看了他們兩息，然後走過去，彎下腰，伸手捏住了莫昭明的臉頰。
莫昭明被捏得睜開了一隻眼：“……乾嘛？”
菈烏瑪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點，把他的臉頰肉往兩邊扯了扯，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有點失望”的淡然：“奇怪，還以為你會哭天喊地。結果竟然這麼平靜。”
莫昭明把另一隻眼也睜開了。他仰著臉看著菈烏瑪那張麵無表情但藍紫色眼眸裡藏著一絲促狹的臉，又看了看旁邊翻畫冊的哥倫比婭，然後猛地從石炕上彈起來，張開雙臂把菈烏瑪整個人箍進懷裡，腦袋埋在她腰腹的位置，聲音又響又悶，在洞穴裡撞出了回音。
“千萬別丟下我一個人啊！我離不開你！”
菈烏瑪被他箍得往後退了半步，鹿角在石壁上輕輕磕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趴在自己懷裡的那個腦袋，莫昭明還在那裡蹭來蹭去，聲音拖得又長又哀，像是真的要被拋棄了一樣。
菈烏瑪的嘴角抽了一下，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推了一下沒推動，又推了一下還是沒推動。
菈烏瑪沉默了一拍，低頭看著莫昭明的後腦勺，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剛才為什麼要說那句話”的後悔：“……你剛才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的。”
莫昭明從她腰腹的位置抬起臉來，仰著頭看著她，表情誠懇得令人發指：“剛才是在蓄力。蓄力需要時間的。”
菈烏瑪的指尖按在他肩膀上，把他往後推了半尺，低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我演得好不好”的臉，沉默了兩拍。她總覺得剛才那個“哭天喊地”的測試哪裡不太對——明明是她先開口說的，怎麼現在變成她站在這裡被抱著了？
菈烏瑪還沒來得及開口，哥倫比婭從石炕上坐了起來。白紗眼罩下的臉朝著他們兩個的方向，唇角彎著一個安安靜靜的弧度，語氣軟軟的：“哥哥。”
莫昭明鬆開菈烏瑪轉過頭來看著哥倫比婭。少女飄下石炕，月牙底座托著她移到莫昭明麵前，然後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搭在莫昭明的肩膀上。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依舊軟綿綿的，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讓你體驗一下空中飛人的感覺。”
莫昭明眨了眨眼：“什麼空中飛——”
話沒說完，莫昭明整個人已經被拎離了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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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倫比婭的指尖攥著他後領處的衣料，把他從石炕上提起來，灰鴿子從他肚子上撲棱棱飛起來落在月亮石頭上。
莫昭明雙腳懸空，低頭看了看底下那片藍色小花和流水溝，又抬頭看了看哥倫比婭那張近在咫尺的、安安靜靜的臉，嘴巴張了張：“等等，我自己能走——”
哥倫比婭沒有理他。她攥著他的後領往洞穴出口的方向飄過去，白裙在身後展開一片月白色的紗幕，莫昭明整個人被她拎在半空中，姿勢像一隻被提著後頸的貓。
菈烏瑪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從洞口飄出去，銀白色的鹿角在暗處微微晃了一下。她伸手把布囊背好，跟了上去。
銀月之庭外麵是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頭頂是挪德卡萊午後灰藍色的天空，幾朵低矮的雲從樹冠上方緩緩移過去。
哥倫比婭拎著莫昭明從洞口飄出來之後沒有停，月牙底座托著兩個人往上攀升。莫昭明眼看著地麵在腳下越來越遠，樹枝從齊腰的位置降到了腳底，最後連最高的那棵老鬆樹的樹冠都到了他腳底下。
哥倫比婭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林間空地已經變成了一塊綠色的手帕，銀月之庭的洞口小得像個兔子窩。風從四麵八方灌過來，把他的頭發和衣擺都吹得亂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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