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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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昭明最近感覺自己的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肩膀還在不在，然後撐起身子、下床、穿外套、出門，一路走到東翼七號訓練室。
途中要路過三個走廊、兩個拐角和一段露天連廊，至冬的風雪照常糊臉，但莫昭明已經麻木了——與其說風冷，不如說渾身肌肉的酸脹感已經把他所有的感官都霸占了。
連著半個月，每天晚上七點準時在七號訓練室報到。卡皮塔諾站在那裡等他們，手裡連兵器都不拿，隻靠著那雙比鐵還硬的手掌和一整套嚴謹到令人發指的喂招流程，一天一天地把莫昭明的槍術往上拔。
第一天，莫昭明能撐三招。
第五天，莫昭明能在卡皮塔諾手下走滿二十招才被打飛兵器。
第十天，莫昭明堅持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直到卡皮塔諾屈指在他槍杆上彈了第三下，虎口終於撐不住脫了手。
第十五天——也就是今天——莫昭明握著長槍站在訓練場中央，對麵是同樣握緊雙刃、冰藍色眼眸裡寫滿戰意的達達利亞。
卡皮塔諾沒有下場，他負手站在場邊，麵具下的眼眸安靜地注視著兩人，姿態像一麵沉默的標杆。
莫昭明槍尖斜指地麵，重心下沉，膝蓋微屈，呼吸平穩，渾身上下的肌肉在十五天的魔鬼訓練裡已經記住了這套起手式的每一個細節。
莫昭明看著對麵的達達利亞，發現這位公子的表情和半個月前相比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從“興致勃勃想揍人”變成了“認真起來想贏”。
達達利亞雙刃張開，“來吧，讓我看看隊長這半個月把你搓成什麼樣了。”
莫昭明沒接話，槍尖彈起的一瞬間整個人已經貼了過去。
槍影在訓練場的燈光下劃出一道銀線。莫昭明的速度比半個月前快了將近三成，出槍的預兆幾乎被壓到了最小，槍尖所到之處破風聲短促而銳利。
達達利亞側身閃開第一槍，雙刃交叉格擋第二槍，第三槍角度刁鑽地從他肋下穿過，逼得他連退了兩步才穩住重心。
兩人的兵器在空中碰撞、彈開、再碰撞，叮叮當當的聲響在牆壁之間來回彈跳，節奏比半個月前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莫昭明進步飛快，而達達利亞這半個月也沒閒著——兩人每天都在隊長的眼皮底下互喂招式，彼此之間的路數早就摸了個七七八八，攻防往來幾乎成了肌肉記憶的對撞。
最後一記長槍貼著達達利亞的肩甲擦過去，削下了一小片甲漆，達達利亞的雙刃也同時橫在莫昭明脖頸外側半寸的位置。兩人同時停住，呼吸微喘，隔著不到兩尺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達達利亞先收的刃。他把雙刃一合，往兵器架上一扔，拍了拍手：“差不多平手了。”
莫昭明收了槍，槍尾點地，胸口起伏著：“差半招。您手下留情了。”
“你也收著力呢。”
達達利亞走過來，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比平時更認真的光，“你剛才那槍如果再加兩成速度，我肩膀那下躲不掉。”
場邊的卡皮塔諾微微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但那個點頭本身就已經是最高評價了。
達達利亞靠在兵器架旁邊喘了口氣，忽然側過頭看著莫昭明，目光裡有某種東西在打量，像是在斟酌什麼。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兄弟，你要是有一顆神之眼的話，沒準真有可能會成為愚人眾執行官。”
莫昭明正彎腰撿地上的槍套，聞言差點被自己絆了一下：“公子大人別跟我開玩笑了。我就是個副官，考了三年編才進來的，哪有那命。”
“我是認真的。”
達達利亞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一點，“你的槍術進步速度我親眼看著的。半個月從被我壓著打到跟我平手，你缺的不是天賦也不是努力，就缺那一點外力。”
莫昭明把槍套好抬起頭，看見達達利亞正盯著他，表情不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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