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聽到你的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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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月球，天命前哨基地。
會議室的舷窗外，藍色的地球懸在黑絲絨一樣的天幕上，安靜，圓滿。八年了，這是琪亞娜駐守月球的第八年，基地每一麵牆上都有她的手辦、海報和零食櫃，會議室正中央的長桌上，擺著那隻素白的信封。
人，是陸續到的。
布洛妮婭到得最早，風塵未卸，終端已經架在了桌上，希兒們是牽著手進的門，白希兒眼睛還腫著，黑希兒麵無表情，攥著的手卻一直沒鬆。
華帶著小識，後者一路都在嘟囔「為什麼非要本大爺來」，腳下的步子卻比誰都快。
幽蘭黛爾從極地清算任務裡直接趕來，肩上還落著未化的霜，德莉莎的專艇降落時，驚動了半個基地，學園長大人抱著文件箱衝進來的姿勢，毫無儀態可言。
最後進來的是姬子，風衣，沒換，手邊一杯黑咖啡，也沒喝。
“看來目前都到了。”芽衣站在主位旁，聲音溫和，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攏了過來，“那就開始吧。”
……
“先驗證。”布洛妮婭開口，敲了敲終端。
布洛妮婭做了兩項檢測。“第一，信封本體不屬於本世界泡的任何能量譜係，它不是我們這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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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也是最關鍵的——”
她調出一張波形圖，投影在會議桌上方。
“虛數觀測陣列，記錄到了一次共振。共振的介質不是量子之海，是虛數之樹。”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說通俗點。”布洛妮婭環視一圈，“這封信不是傳過來的，是沿著虛數之樹的枝乾，一路傳導過來的，像一片葉子上的露珠，順著枝條，滾到了我們這片葉子上。”
“而這片葉子的名字。”姬子放下了咖啡杯，“我們其實早就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瓦爾特·楊。”她說得很慢，“他失蹤，比這孩子離開我們晚，之前，聖方丹的事件後，瓦爾特就不顯山露水，然後某一天，他和虛空萬藏一起消失了，逆熵隻說了一句卸任領袖一職位。”
姬子看向長桌上的信封。
“現在，夢澤的信告訴我們，他在那邊遇到了瓦爾特，先後掉進了同一個世界，既然有了案例和線索——”
“說明這條路徑是穩定的，隻要找到了瓦爾特在聖方丹之後乾了什麼，我們就可以複刻這種方法過去。”布洛妮婭接完，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那就簡單了！”琪亞娜一拍桌子站起來，“去問龍蝦頭博士，瓦爾特老師之後乾了些什麼，然後再把休伯利安號，裝上護殼，順著那通道竄過去！”
“駁回。”華的聲音不高，卻把整張桌子都壓住了，“邊界之內，是樹對我們的庇護，出了邊界，枝與枝之間隔著的地方，比量子之海更深，虛數空間的能量，會把船和船上的人，一起磨成齏粉。”
“那用我的力量開路，”琪亞娜攥起拳頭，白色的電光順著指縫爬出來，「終焉之力，還燒不開一條路嗎？」
“燒得開。”華看著她，“然後呢？終末之力燒穿的洞，樹會自己合上，而且你每燒一次，我們這的邊界，就薄一分，琪亞娜，你的力量是終焉，不是鑰匙。”
琪亞娜悻悻地收了力，一屁股坐回去，嘴裡嘟囔，“那要終焉之力有什麼用。”
“路要修，不能砸。”布洛妮婭把波形圖放大，“隻要找到瓦爾特在聖方丹前後事件的線索，可以反推出那個世界的走向，布洛妮婭可以擬合出一條路徑，但是，擬合需要更多的樣本數據，眼下能提取樣本的……”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舷窗外的星風。
布洛妮婭的目光，和所有人一起，落在了華旁邊那個抱著手臂的身影上。
小識：“……看什麼看。”
芽衣雙手合十，“拜托了。”
“哼。”小識別過臉去，耳朵尖卻紅了，“看在……看在他還知道寫信聯係我們的份上。”
她走到長桌中央，伸手按住了信封。
識之律者的權能無聲無息地展開，夢澤封存進去的，不隻是一萬字的信，還有落筆那一刻的全部心緒，思念是有重量的，壓在信封的每一層結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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