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地瞪他，瞪了兩秒，自己先繃不住笑了。
……
“啊對了，還有兩件事。”艾絲妲忽然想起什麼。
“第一件，地概科那個叫洛奇的小夥子，你見過吧？最近他說要研究跨航道通訊——給一條時間流速不一樣的航道發信號，磨得我們整個部門都會背他女朋友的名字了。”
她托著腮，“你要是在星海深處收到一段傻乎乎的、誰也聽不懂的信號，別關掉，幫他記一筆，說不定哪天，就真的有人收到了呢。”
“會的。”夢澤說。他見過那種信號的另一頭，是什麼樣子。
“第二件事，是提醒。”艾絲妲背起手，笑得格外燦爛，“沿途的觀測站，會把你去了哪、見了誰、有沒有跟漂亮姑娘搭話，全部、如實、第一時間地報給我哦。”
“監控乘客隱私，這可是要上星際法庭的，艾絲妲。”
“黑塔空間站可不歸法庭管～”大小姐叉腰，理直氣壯，“誰讓你的船，用的是我的星圖、我的補給、我的航線呢？再說了這是給你一個機會。”
艾絲妲笑了笑，像一隻狡黠的小貓，抓到了魚一樣。
“……行，人在屋簷下。”
“知道就好！”
夢澤笑著轉身往外走。走到觀測廳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過頭。“對了，艾絲妲。”
“又怎麼了？”
“你知道嗎，”夢澤抬手指了指觀測廳的穹頂，那上麵，投影著一片完整的銀河，“你的名字，在一種很老很老的家鄉話裡，念出來，就是星的意思。”
艾絲妲愣住了。
“……真的假的？”
“真的。”夢澤望著那片星海，“所以說啊，你天生就該是看星星的人。”
觀測廳安靜了幾秒。然後艾絲妲別過臉去，抱著手臂，嘴上哼了一聲：
“花言巧語。歡愉令使的嘴，果然一句都不能信。”
“這句可以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哼——”她轉回頭的時候，眼睛已經笑成了兩彎月牙，“那這句，我就勉為其難地，信啦。”
夢澤揮揮手，走進了走廊。
……
走廊的下一站，麻煩剛剛開始。
“站住。”
黑塔抱著手臂堵在正中央，眼睛反著冷光：“你身上掛著我三個未結項的研究課題，歡愉令使的數據、觀測記錄、還有那個阿基維利之謎，人可以走，數據留下，每三個月，回來彙報一次。”
“黑塔女士，您這是放長假罪犯回家探親嗎？”
“是保外就醫。”黑塔麵無表情，她轉著手裡的茶杯，罕見地放緩了語速：“別死在野路上，夢澤。你的屍體，沒有數據有價值，啊，不對，也許阮·梅感興趣。”
“……您這安慰人的方式真是絕了。”
“這不是安慰。”黑塔轉身就走，擺擺手，“這是預算。”
停泊港的送行，第一件事是——
“賬單！帕姆要念賬單！”帕姆舉著一塊電子板，眼淚汪汪，“這列車的維修賬單，賠償給那位搭車客的清單，還有物資補給，好貴啊帕，再這麼下去，列車組又要去打工還債了。”
“帕姆。”姬子伸手把電子板按了下去，姬子指了指停泊港裡那艘改裝好的休伯利安號，“隻是給他的船裝台躍遷引擎，不算什麼，還有艾絲妲站長給了我們一筆不小的報酬呢，信用點的事，帕姆不用擔心。”
三月七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笑完了開始抱著帕姆：“哎呀，看給列車長嚇得，好了帕姆，夢澤要走了，走之前先拍照紀念一下！不留下點紀念可不行！”
“三月七乘客！禁止抱列車長！放列車長下來帕！”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八十多張照片裡，有帕姆舉著賬單崩潰的，有丹恒被強行拽進合影的，有姬子別過臉笑的，有夢澤比著剪刀手的，還有一張他沒擺姿勢的，照片裡的人安靜地看著鏡頭，身後是巨大的舷窗，窗外星海無邊。
“這張也留著。”三月七把它存進了相冊。
丹恒是列車組裡最後一個走過來的。他遞過來一個薄薄的數據板，態度像遞一份例行公文。
“我標注過的航線，沿途的補給點，還有……幾個儘量別去惹的地方。”他說，“獨行的旅人，用得上。”
夢澤接過來翻了翻，每一條備注都寫得很細，細到某個星球的哪種食物吃了會拉肚子。
“謝了，丹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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