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火箭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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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整。
眼前一扇門亮了起來，林天坐上租來的貨車，抓住方向盤，一腳油門頂著白光開了進去。
車輪落地，土腥味鑽進鼻子。
山洞還是那個山洞，車燈掃過去，角落堆著上次沒帶走的空木箱。
林天熄火，還沒拔鑰匙，一杆黑洞洞的槍口從洞口外探進來。
“別動！”
林天舉起手。
“自己人，找李雲龍。”
哨兵沒鬆，槍口還頂著他前胸，聲音發緊：“口令！”
林天嘴角抽了一下。
上回沒人跟他提過口令這茬。
槍口離他胸口不到一尺，前準星都看得清，上麵還掛著一小團草屑。
林天索性往車廂一指。
“你去喊李團長，原話告訴他，送意大利炮的快遞員到了。他要是晚來一刻鐘，這批貨我拉走。”
哨兵嘴張了張：“啥快遞員？”
“別管，跑快點。”
哨兵盯著他又看了兩眼，槍沒完全放下，人轉身跑了。
沒過多久，洞外響起一串腳步聲，踩得碎石劈啪響。
“他娘的，誰大半夜拿老子的意大利炮開涮！”
李雲龍人沒進洞，嗓門先衝進來了。
趙剛披著棉衣跟在後麵，臉上帶著沒睡醒的褶子，眼睛卻已經全亮了。
張大彪拎著槍，腳步比誰都快。
李雲龍一腳邁進洞口，看見那輛小貨車，整個人刹住。
篷布鼓鼓囊囊，繩子勒得緊，燈光底下看得出裡麵塞滿了東西。
林天從駕駛室跳下來，手拍了拍車幫，聲音在洞裡嗡嗡回響。
“老李，驗貨。”
李雲龍二話不說衝上去扯繩子，張大彪跟著搭手，篷布嘩啦掀開。
洞裡所有人沒聲了。
一箱箱壓縮餅乾碼在最外層，往裡是罐頭牛肉，再往裡，紗布和藥品分了三個木箱，箱麵上貼著手寫的白紙條。
最底下，幾箱子彈，黃澄澄的，油光發亮。
李雲龍手懸在半空，喉頭動了一下，沒出聲。
張大彪先動了，撲過去掀開一個木箱蓋，裡麵罐頭碼得整整齊齊，鐵皮反著車燈的光。
“團長，肉！真他娘的是肉！”
“廢話，老子又不瞎！”
李雲龍罵著，手已經伸進去拿了塊壓縮餅乾，翻來覆去捏了兩下。
“這東西頂餓？”
林天撕開一包，掰下一小塊遞過去：“別一口吃太多，配水，不然能噎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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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塞嘴裡嚼了兩下，腮幫子鼓著，眼睛越嚼越亮。
“他娘的，比糠餅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趙剛沒看吃的，手裡拿起一卷紗布，指腹蹭過布麵邊緣。
乾淨，密實，沒黴味。
獨立團打了這麼久仗，最怕的不是槍傷，是傷口爛了沒東西包，人活活拖沒了。
“這些藥品……”趙剛開口，說話比平時慢了半拍。
林天接過話：“消炎的，止血的，退燒的，外傷包紮的，全分好了，箱子外麵貼著字，你讓衛生員按標簽取就行。”
趙剛沒追問，把箱蓋合上，轉頭吩咐：“大彪，叫衛生員來，藥先搬走，別受潮。”
“是！”
張大彪嘴上應著，眼睛還黏在罐頭箱上。
李雲龍一巴掌拍他後腦勺：“瞧你那點出息，藥先走，肉跑不了！”
張大彪摸著後腦勺嘿嘿一笑，轉身跑了。
洞口開始有人往裡擠。
哨兵把動靜傳出去了，幾個戰士披著破棉襖趕來，手裡還攥著沒啃完的黑窩頭，車燈照在臉上，一個比一個瘦，眼窩深得能盛水。
可一看見滿車東西，那雙眼全活了。
林天胸口堵了一下，趕緊轉身，去車廂最裡麵拖長箱子。
箱子落地，哐當一聲，悶響。
李雲龍耳朵比狗靈，腳步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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