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灰色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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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自己送上門，也得有人看家。”
林天把懷表盒蓋上，沒去看李雲龍那雙發亮的眼，隻把懷裡的破布包往上托了托。
李雲龍鼻子裡哼了一聲，“你小子少拿老趙那套話堵我，老子打糧食，又沒讓你扛槍。”
趙剛站在火箭筒箱子旁，炭筆還夾在耳朵上，“他不能跟去，物資來路要緊，人也要緊。”
“要緊？”
李雲龍把草根咬得一歪，“老趙，你這話說得跟媒婆保親似的。”
張大彪在旁邊憋笑，肩膀抖了兩下，挨了李雲龍一腳，立馬抱著槍站直。
林天把木盒塞進衣襟裡，“老李，我得回去湊下一批東西，你們要糧，我那邊也得找路子。”
李雲龍嘴裡的草根不動了，眼睛在林天臉上繞了兩圈，“下一批有啥？”
“藥，罐頭，子彈，能弄到多少算多少。”
“火箭筒彈呢？”
“難。”
“難也得弄。”
李雲龍伸出兩根手指，在林天胸口點了一下，“你小子記住，獨立團缺啥你帶啥，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
趙剛把登記本合上，“花裡胡哨也能換藥換子彈，賬要算清。”
“算清算清，你一天不算賬能少塊肉？”
罵完轉頭衝張大彪吼，“大彪，把東西給林老弟裝車，挑兩個腿快的送到山口。”
“不用送太遠。”
林天看了一眼天色，東邊還沒亮透，山口那邊有霧，路上石子泛著潮。
“鬼子漢奸鼻子靈，送太遠反倒紮眼。”
李雲龍一把抓過他的胳膊，手勁大得林天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步，“你一個人能走？”
“能。”
“路上碰見偽軍咋辦？”
“給錢。”
“碰見鬼子呢？”
林天把懷表盒拍了拍，“跑。”
李雲龍愣了半拍，罵了一句，“沒出息。”
趙剛倒笑了，笑完又把臉收回去，“能跑就跑，別逞能，你不是我們團的兵，沒必要把命搭在路上。”
林天點頭。
院子裡沒人高聲說話了。
炊事班的鍋還在冒熱氣，牛肉味淡了些，混著木柴煙鑽進鼻子裡。
二狗子把最後半勺湯分給一個傷員，勺子在鍋底刮了兩下，空聲脆得刺耳。
現代那頭的罐頭堆在超市貨架上，九塊九兩盒還沒人拿。
這裡一口肉湯，能讓傷員把碗捧得跟香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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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把眼挪開，再看就走不動了。
車是那輛破貨車，車幫上沾著昨夜的泥，青花碗和字畫壓在乾草下麵，半袋銀元塞進座椅底。
阪田的懷表在貼身兜裡。
李雲龍把一把盒子炮塞過來，“拿著防身。”
“帶不了，路上查出來說不清。”
李雲龍罵了一句，把槍收回去，又從兜裡摸出兩塊銀元硬塞進林天手心，“窮家富路，別讓人把褲衩子都騙走。”
趙剛補了一句，“銀元也登記。”
“老趙，兩塊！”
“兩塊也記。”
“行行行，給老子記成救命錢。”
林天把銀元攥住，衝兩人拱了拱手。
李雲龍沒笑。
他站在山口，看著林天爬上駕駛室，車燈沒開，發動機悶聲響了兩下，車輪碾過碎石，慢吞吞往霧裡走。
張大彪湊上來，“團長，這林兄弟到底啥來頭？”
李雲龍把帽簷往下壓了壓，“你問老子，老子問誰去？”
“那還信他？”
李雲龍看著車尾那點影子，直到霧把車吞了，“他送來的藥救了咱傷員，送來的槍能打鬼子，這就夠。”
趙剛從後麵走上來，“來路不明也得查。”
“查歸查。”
李雲龍把帽子往頭上一扣，“誰要是想在他身上打壞主意，先問問獨立團的槍答不答應。”
張大彪咧嘴，“團長，那糧食？”
李雲龍轉身就走，“糧食照打，火箭筒不許動，老子用三挺機槍教那幫偽軍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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