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拔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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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門另一端是山。
太行山的夜風灌進來，裹著鬆針和凍土味，林天後頸發涼。
眼前沒有山洞口，也沒有駐地院牆，隻有月光下的碎石坡，還有三棵歪脖子鬆。
這地方離獨立團駐地不遠。
坡麵寬，山下有小路，旁邊還有鬆林遮擋。
六十噸貨，隻有這裡放得下。
真要堆到山洞口，別說搬，光轉身都能把人憋死。
林天往四周掃了一圈，六十噸物資整整齊齊碼在身後，給山坡添了一堵黑牆。
光門已經合上。
他拽了拽衣領，沿著碎石坡往下走了二十幾步，靴底壓斷一根枯枝。
哢嚓。
黑暗裡傳來拉槍栓的動靜。
林天停下。
“站住，口令！”
聲音從左前方傳來，距離不到十五米，年輕，帶著山西口音。
哨兵。
林天把兩隻手舉到肩旁，“我找李雲龍團長，獨立團的，我來送貨。”
黑暗裡沒人接話。
兩息不到，右後方也響起腳步，至少兩個人包了上來。
槍口頂住後腰，冰得他皮肉發緊。
“別動，轉過來。”
林天照做。
麵前是個十七八歲的小戰士，臉上全是灰，棉襖破著洞，發黑的棉花露在外頭。
槍端得穩，手背凍出裂口。
另一個年紀大些，腰上別著手榴彈，視線在林天衣服和鞋上轉了兩圈。
現代運動服擱在太行山夜裡，比戲服還紮眼。
“姓名，哪部分的？”
“林天，上次來過，給你們送過罐頭和火箭筒，找李團長。”
“火箭筒？”
年紀大的哨兵沒放槍，往後退了半步，“站這兒，敢動一下，我先打腿。”
“行，我不動。”
他衝小戰士偏了偏下巴，“去報團部，別喊，叫張營長也行。”
小戰士愣了一下，槍口仍頂著林天。
年紀大的哨兵抬腳踢了踢他的鞋幫。
“去。”
小戰士撒腿下坡，腳步鑽進樹叢，聽不見了。
林天站在原地，後腰那支槍還抵著。
夜風一吹，貨堆外層的塑料布嘩啦響了一下。
年紀大的哨兵當場問：“那是什麼？”
“糧食，藥，棉衣，鹽巴。”
“給誰的？”
“給獨立團的。”
哨兵眼珠往那邊偏了下，又挪回來，槍口沒有鬆。
七八分鐘後，山坡下麵晃起火光。
先是一個，接著兩三個，火把在樹叢裡跳，有人在往上跑。
最前麵那個身影高大，步子又快又沉，火光照到半邊臉，是李雲龍。
趙剛和張大彪跟在後麵，再後麵還有十幾個戰士。
李雲龍衝到碎石坡前，一把攥住林天胳膊，“他娘的，真是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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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大半夜跑哨位上來，你嫌自己命長啊？”
“貨太多，山洞口放不下。”
林天朝身後一指，“我隻能卸在這兒，六十噸。”
“多少？”
“六十噸。”
李雲龍手上勁兒鬆了半截。
趙剛先抬手，“火把遮住，外圍加兩道暗哨，別讓光透到山下。”
“是。”
張大彪帶人散開，火把被棉衣一罩，山坡上的光暗了半截。
李雲龍這才抬頭看過去。
貨物堆成的輪廓立在月光下，一層壓一層，占了半截山頭。
張大彪舉著火把跑過去，跑到一半，腳步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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